間,隻偶爾閃過一道陣法運轉時的微光。它們有的亮著,有的暗著,有的在遠處閃爍不定,仿佛在觀望,在猶豫,在權衡。
夜風吹來,帶著山間特有的清冷氣息,拂動他的衣角。那件麻衣在風中輕輕飄動,發出細微的窸窣聲。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鐵岩輕步走來,在他身後三步外停下。他沒有立刻開口,隻是靜靜地站著,順著厲烽的目光,望向那片燈火。
良久,他才低聲道:“盟主,安置妥了。願意留下的青冥弟子共三百二十七人,都已立下天道誓言,記錄在冊。他們的修為、特長、來曆,都一一登記了。不願意留下的共八十三人,發放了盤纏,每人都給了足夠三年的靈石和丹藥,已經遣散下山。有幾個還想多要,被屬下駁了回去。戰部傷亡情況也已統計,陣亡三十七人,傷一百零三人。陣亡者的遺體已經收斂,按《憲章》撫恤標準,每人發放撫恤靈石五千,外加一份保障家屬的承諾書。傷者都已妥善安置,醫者說,大部分都能痊愈,隻有七個傷得太重,可能會留下殘疾……”
他一一彙報,聲音低沉而平穩,把每一項數據都說得清清楚楚。
厲烽點了點頭,沒有回頭。
他的目光依舊望著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麼。
鐵岩猶豫了一下,又道:“盟主,屬下有一事不明。”
“說。”
“您今日……”鐵岩斟酌著措辭,“那一刀斬下去的時候,屬下看到,您眼中……好像沒什麼快意。”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試探。
厲烽沉默片刻,沒有立刻回答。
夜風從崖邊吹過,吹動兩人的衣袍。那團誓火在山巔無聲燃燒,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投在身後的岩石上。
良久,厲烽才緩緩道:“鐵岩,你說,我殺了齊萬山,報了仇,立了威。”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了幾分:“可石村的鄉親們,能活過來嗎?”
鐵岩一怔,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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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屠戮的凡人——東山村一百零三口,清水鎮三百七十二人,還有那些在巡邏途中遇害的巡守使——他們每一個,都有名字,都有家人,都有沒做完的事,沒說完的話。”厲烽的聲音很輕,仿佛在自言自語,“他們的命,能換回來嗎?”
鐵岩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喉嚨裡仿佛堵了什麼東西,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厲烽轉過身。
火光映照下,他的麵容依舊平靜,但那雙眼睛深處,卻有著難以言喻的複雜——疲憊,沉重,但也有著更深沉的堅定。那是一種曆經風霜、見過生死、卻依舊選擇前行的人,才會有的眼神。
“這,隻是利息。”他輕聲道,聲音低得幾乎被風吹散,“真正的債,還沒討完呢。”
他沒有細說。
關於“葬滅教”,關於那更深、更古老的敵人,關於那些藏在暗處、窺視著桃源的目光——此刻還不到公開的時候。但他知道,風暴,才剛剛開始。
他再次望向那團誓火。火焰在山巔靜靜燃燒,蒼白色的光芒中,“鐵律如山”四個道文,依舊清晰可見,一筆一劃,如同刻在天地間。
“走吧,還有很多事要做。”他拍了拍鐵岩的肩膀,轉身向山下走去。
鐵岩愣了愣,隨即大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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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銘末章
,巔山誅伏山萬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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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預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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