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的唯一方法。
他知道了,葬滅教並非普通的邪教,而是歸墟之主的“信徒”——或者說,是被歸墟之息徹底侵蝕後,淪為歸墟之眼“延伸”的存在。他們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打開歸墟門,迎接歸墟之主的降臨。
而更重要的,他知道了——
自己掌心的那道歸墟印記,除了加固封印之外,還有一個用途。
一個連歸元長老都猶豫再三、最終才告訴他的用途:
以印記為引,以混沌本源為基,反向侵蝕歸墟之眼,將其……煉化。
這是石淵先祖留下的最後遺言中,提到的一個“可能性”。不是方案,不是計劃,隻是“可能性”。因為要做到這一點,需要的不僅僅是混沌血脈,還需要一種連石淵都不具備的東西:
凡心。
一顆不被力量腐蝕、不被絕望吞噬、始終與眾生相連的凡人之心。
歸元長老說這話時,看著厲烽的目光,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混沌之子,”他輕聲道,“石淵先祖若還活著,一定會為你驕傲。”
厲烽沒有回答。
他隻是站在天璿閣的觀星台上。
觀星台,在天璿閣的最高處。那是一座圓形的平台,沒有任何遮擋,頭頂就是那片倒懸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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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烽站在那裡,望著那片星空,望著更遠處那扇沉默的歸墟門,望著掌心那道緩緩脈動的灰黑紋路。
星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一年。
他還有一年。
一年之後,他必須做出選擇。
是犧牲自己,加固封印,為諸天萬界再爭取十萬年?
還是賭上一切,嘗試煉化歸墟之眼,徹底終結這場浩劫?
又或者——
他還有第三條路?
他抬起頭,望向星空深處。
那裡,星辰璀璨,仿佛無數雙眼睛,靜靜注視著他。
他忽然想起了石村。
想起了那些在火光中倒下的鄉親——村長的白胡子被鮮血染紅,王嬸的笑聲永遠沉寂,鐵柱臨死前還緊緊握著他的手。
想起了獨臂師臨死前的眼神——那眼神裡,有不舍,有擔憂,還有一種“我把一切都交給你了”的信任。
想起了黑澤堡的血火,隕星原的誓言,斷龍嶺的犧牲。
想起了安寧鄉的炊煙——黃昏時分,家家戶戶升起嫋嫋青煙,飯菜的香味飄滿整個村子。
想起了講武堂的少年——那些稚嫩的臉龐,明亮的眼睛,對未來的憧憬和向往。
想起了田間的農夫——他們彎腰插秧,汗水滴在水田裡,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
想起了燈下的母親——她們縫補衣裳,哼著古老的歌謠,看著孩子們熟睡的臉。
想起了柳青絕望的眼淚——那一刻,她跪在地上,哭得像個孩子。
想起了小石倔強的眼神——那個少年咬著嘴唇,眼裡含著淚,卻怎麼也不肯讓它們掉下來。
想起了鐵岩憨厚的笑臉——他總是撓著頭說“沒事沒事”,然後默默地把所有重活都扛下來。
想起了所有他守護的人,所有守護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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