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仿佛能刺穿盔甲。
完顏宗翰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看向龍椅,眉頭微皺。
四目相對。
殿內的空氣凝固了一瞬。
“宣——即位詔書——”
禮官的聲音打破了僵局。一個白發老臣顫巍巍上前,展開一卷明黃詔書,用蒼老而洪亮的聲音宣讀起來。都是套話,什麼“天命所歸”“臣民擁戴”“勵精圖治”……趙桓聽著,心中冷笑。
天命所歸?他一個差點魂飛魄散的穿越者?
臣民擁戴?黃河以北的百姓正在金兵鐵蹄下哀嚎?
勵精圖治?國庫空虛得連軍餉都發不出來?
每聽一句,頭痛就加劇一分。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記憶碎片又開始翻湧——超獸戰隊集結的畫麵,冥王關於弱肉強食的哲學,雪皇絕對和平的理想,還有他自己在兩者之間尋找第三條道路的堅持……
不同的世界,同樣的困境:強者欺淩弱者,秩序麵臨崩塌,需要一個站出來的人。
不同的是,在超獸世界,他有戰友,有異能,可以一拳打爆星球。
在這裡,他隻有這身沉重的龍袍,和滿朝各懷鬼胎的臣子。
詔書終於念完了。
“請陛下訓示——”禮官高聲道。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趙桓身上。這是新帝第一次在正式場合講話,內容將決定朝政走向,決定戰與和,決定千萬人的生死。
趙桓緩緩站起身。
三十斤的袞服隨著他的動作擺動,珠簾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他走到禦階邊緣,目光掃過全場。文官們眼神閃爍,武將們麵色凝重,宗親們表情麻木,金國使臣一臉看好戲的神情。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朕,受命於天,承祖宗基業,登此大位。”
標準的開場白。百官垂首聆聽。
“然今天下,北有豺狼犯境,南有江河泛濫,朝有黨爭不息,野有民不聊生。”趙桓的語氣逐漸加重,“此非盛世,乃危局。”
殿內響起細微的騷動。太上皇趙佶的臉色沉了下去。
“故朕今日在此立誓——”趙桓提高聲音,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一,絕不割讓寸土於外虜。太原、中山、河間三鎮,乃祖宗之地,百姓之鄉,一寸不讓!”
“陛下!”李邦彥忍不住出聲。
“二——”趙桓看都沒看他,繼續道,“整頓朝綱,肅清貪腐。凡蠹國害民者,無論身份,嚴懲不貸!”
武將隊列中,有人眼睛亮了。
“三——”趙桓的目光最後落在金國使臣完顏宗翰身上,“整軍備戰,收複失地。凡我大宋疆土,凡我華夏子民,朕必護之!”
死寂。
完顏宗翰臉上的輕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審視。他盯著龍椅上的年輕皇帝,像是在看一個突然學會咬人的綿羊。
然後,他笑了,笑聲在大殿裡回蕩:“好氣魄!宋國皇帝,希望你的刀,和你的嘴一樣硬。”
赤裸裸的挑釁。
武將們怒目而視,文官們臉色發白。按照禮儀,外國使臣在登基大典上如此無禮,完全可以驅逐甚至問罪。但沒有人敢動——金國的鐵騎就在黃河對岸。
趙桓也笑了。
那是火麟飛式的笑容,陽光,灑脫,卻帶著某種洞穿一切的犀利:“完顏使臣,朕的刀硬不硬,你很快就會知道。不過在那之前——”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
“——請你記住,這裡是大宋的朝堂。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再敢無禮,朕不介意讓你試試大宋的牢飯,是什麼滋味。”
嘩——
滿殿嘩然!
連完顏宗翰都愣住了。他出使過遼國,出使過西夏,見過懦弱的君主,見過強硬的君主,但從未見過這樣——這樣帶著某種近乎天真的勇氣,卻又銳利得讓人心悸的君主。
這不合理。情報中的趙桓,優柔寡斷,膽小怕事,怎麼可能……
“陛下聖明!”兵部尚書孫傅第一個反應過來,跪地高呼。
“陛下聖明!”主戰派的武將們齊刷刷跪下。
文官隊列裡,李邦彥等人麵色鐵青,但在眾目睽睽之下,也隻能跟著跪下。
山呼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幾分真實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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