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的國祚,是我華夏的尊嚴。今日割三鎮,明日就會要汴京;今日稱臣納貢,明日就會要朕的項上人頭。”
李邦彥臉色發白:“陛下,此言是否太過——”
“李相。”趙桓打斷他,目光如刀,“朕問你,三個月前你主和時,金人答應退兵的條件是什麼?”
“是……是割讓三鎮,歲幣增加五十萬。”
“那麼金兵退了嗎?”
“……”
“沒有。”趙桓自問自答,“他們拿了歲幣,繼續南下,連破十餘城。這就是你所謂的‘務實’?”
李邦彥跪下了,冷汗涔涔:“臣……臣知罪!”
“知罪?”趙桓笑了,笑聲裡沒有溫度,“李相,你到底是判斷失誤,還是……另有隱情?”
這句話如驚雷炸響!
孫傅瞪大眼睛,吳敏瞳孔收縮,李邦彥更是渾身一顫,猛地抬頭:“陛下何出此言!臣對大宋忠心耿耿——”
“忠心?”趙桓站起身,走下禦階。袞服的下擺拖在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他走到李邦彥麵前,俯視著這個跪倒在地的老臣。
混沌善良氣場全力運轉。
惡意。心虛。恐懼。還有一絲……絕望?
“李相,抬起頭。”趙桓道。
李邦彥顫抖著抬起頭,對上了年輕皇帝的眼睛。那一刻,他仿佛看見那雙黑色的瞳孔深處,有金色的火焰在燃燒。那火焰不熾熱,卻冰冷刺骨,仿佛能看穿他靈魂深處所有的秘密。
“朕給你一次機會。”趙桓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如錘,“現在說出來,你與金人之間,到底有什麼交易。”
死寂。
孫傅和吳敏屏住了呼吸,不可置信地看著這一幕。
李邦彥的嘴唇哆嗦著,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他的手指摳進地磚的縫隙,指甲斷裂,鮮血滲出。內心似乎在經曆著慘烈的掙紮。
說?還是不說?
說了,身敗名裂,滿門抄斬。
不說……這位年輕的皇帝,似乎已經知道了什麼。那種洞穿一切的眼神,根本不像他記憶中那個優柔寡斷的太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汗水浸透了李邦彥的朝服,在地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
終於,他崩潰了。
“臣……臣有罪!”他伏地痛哭,“金人……金人抓了臣在真定老家的一雙孫兒……威脅臣若不在朝中主和,便……便殺了他們……臣不得已,才……”
孫傅勃然大怒:“李邦彥!你身為宰相,竟因私廢公!你可知道,因為你的主和,多少將士白白犧牲?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吳敏也搖頭歎息:“李相,糊塗啊……”
趙桓靜靜地看著痛哭流涕的老臣。混沌善良氣場的反饋告訴他,李邦彥沒有完全說謊,但也沒有完全說實話。孫兒被挾持是真,但“不得已”是假——在最初的被迫之後,金人想必又許下了什麼好處,才讓這位宰相如此賣力。
人性,從來經不起考驗。
“李邦彥。”趙桓開口,聲音恢複了平靜,“你孫兒的事,朕會派人去查。若真被挾持,朕救他們回來。但你的罪,不可不罰。”
李邦彥止住哭聲,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冀。
“即日起,罷去宰相之職,保留太師虛銜,禁足府中,聽候發落。”趙桓道,“你府中所有文書、賬目,全部查封。朕會派人一一核查。”
這是軟禁,也是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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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邦彥癱軟在地,說不出話來。
“孫傅。”
“臣在!”
“朕命你暫代宰相之職,總領朝政。”趙桓道,“第一件事,徹查朝中所有與金國有關聯的官員,無論官職大小,無論背景多深,一查到底。”
“臣遵旨!”孫傅激動得聲音發顫。
“吳敏。”
“臣在。”
“你協助孫傅,負責核查國庫賬目,清點糧草軍械。”趙桓看著他,“記住,朕要真實的數字,不要糊弄。”
吳敏躬身:“臣必儘心竭力。”
“都退下吧。”趙桓揮揮手,“李相……梁師成,送李相回府。派一隊禁軍‘保護’,沒有朕的手諭,任何人不得出入。”
“遵旨。”梁師成從殿外進來,麵色如常,但趙桓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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