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積蓄,疏遠了親友,最終失去了大學的教職。但他沒有停止。他搬進了這個廉價租來的地下室,依靠偶爾給雜誌寫點科普文章、幫一些私人收藏家鑒定古物,以及極少數的、來自同樣遊離於主流之外的“同道”的小額資助維持生計。他將這裡打造成了自己的堡壘、實驗室和圖書館。每一本書,每一張圖紙,每一個自製儀器,都是他對抗遺忘、對抗主流學界那強大慣性力的武器。
生活是清苦的。他常常為了節省開支,連續幾天以麵包和清水度日。但他精神世界的豐盈,卻遠超常人。每一次數據上的突破,每一次模型驗證了某個神話片段,都帶給他巨大的、無聲的喜悅。那是一種在無人荒野中獨自前行的探險者,終於又確認了一個正確路標的欣慰。
此刻,他剛剛完成了一次複雜的計算,屏幕上的波形與神話描述的信息熵峰值再次出現了令他振奮的對應。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酸澀的雙眼,目光掃過周圍這堆積如山的“證據”。這裡凝聚了他半生的心血,也承載著他所有的堅持與孤獨。
他知道外界如何看待他——一個固執的、不肯麵對現實的瘋子,一個學術上的失敗者。他收到過無數善意的勸告和惡意的嘲諷。但他從未動搖。他堅信,真理往往最初掌握在少數人手中,而主流,不過是遲到的共識。他所探索的領域,或許現在被視為異端,但總有一天,會有人沿著他開辟的荊棘小徑,看到那片被隱藏的、更為壯闊的風景。
他端起桌上早已涼透的濃茶,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讓他精神微微一振。電腦屏幕一角,郵箱客戶端提示他收到了一封新郵件。他隨手點開,是那個用於接收“潛流論壇”沙龍報名郵件的Gmail郵箱。
發件人是一個陌生的地址,署名南曦,單位是……阿裡天文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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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淵的眉頭微微挑動了一下。國家級天文台的研究員?這倒是少見。通常對他的研究感興趣的,多是些民間愛好者、獨立研究者,或者像他一樣被邊緣化的學者。主流機構的人,尤其是天文學這種“硬科學”領域的,對他往往是避之唯恐不及。
郵件內容很簡短,措辭禮貌,表達了對他的研究感興趣,希望能參加沙龍學習交流。
是真誠的好奇?還是某種……試探?甚至是來自主流學界的某種戲弄或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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