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內的煙塵緩緩沉降,隻剩下雨點敲打頂棚破洞的劈啪聲,以及孫禹昏迷後粗重的喘息。那搶奪卷宗的黑影早已鴻飛冥冥,隻留下滿室狼藉和更深的謎團。
墨羽迅速檢查了一下昏迷的孫禹,封住其幾處大穴,確保他無法自戕或作亂,然後對李逸道:“此地不宜久留,外麵的戰鬥還未結束。”他目光掃過地上那名陰冷弟子的屍體,眼中閃過一絲痛惜,但很快被決然取代。“先穩住防線,這裡的事,稍後再說。”
李逸壓下心中的萬千疑問,點了點頭。當下最重要的是抵禦外敵。兩人迅速離開符文工坊,墨羽前去支援關鍵陣法節點,李逸則返回南麵柵牆防線。
此時的正麵戰場,依舊慘烈。玄甲軍依靠堅固營寨和頑強抵抗,頂住了“狐影”驅使的炮灰潮水般攻勢,但傷亡不小。李逸歸隊後,立刻投入戰鬥,他心中憋著一股火,刀勢更加淩厲狠辣,仿佛要將所有的疑惑和憤怒都傾瀉在敵人身上。
或許是核心能量源未被破壞,營地防禦陣法依舊穩固;或許是墨羽的回歸穩定了軍心;又或許是“狐影”見偷襲工坊失敗,銳氣受挫。在天色將明未明之際,敵人的攻勢終於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滿地屍骸和一片狼藉。
暴雨也逐漸停歇,晨曦透過稀薄的雲層,照亮了這片剛剛經曆血火洗禮的土地。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焦糊味,疲憊的士兵們開始清理戰場,救治傷員,氣氛沉重而肅穆。
白虹身上帶著幾處輕傷,甲胄染血,但眼神依舊銳利。他指揮若定,安排善後事宜。看到李逸安然歸來,他微微頷首,沒有多問,一切儘在不言中。
戰後的事務千頭萬緒,但李逸的心早已飛到了那場工坊內的驚變上。中午時分,他被召喚至中軍大帳旁一間守衛森嚴的靜室。
室內,大都督端坐主位,臉色沉靜,不怒自威,但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墨羽先生坐在下首,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顯然內傷未愈。白虹侍立一旁。地上,昏迷的孫禹被鐵鏈鎖住,由兩名親兵看押。
“李逸,”大都督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沉重的壓力,“將你昨夜所見所聞,從發現孫禹異常開始,詳細道來,不得有絲毫遺漏。”
李逸深吸一口氣,從自己在書庫發現孫禹查閱礦坑地圖,到雨夜跟蹤至中軍後帳偷聽到的對話,再到工坊內的激戰和神秘黑影搶奪卷宗,原原本本,清晰扼要地敘述了一遍。他隻隱去了自己動用獸牙項鏈能量和影梟聯係的細節。
聽完李逸的敘述,室內陷入一片沉寂。大都督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白虹眉頭緊鎖,顯然被這錯綜複雜的陰謀所震驚。墨羽則閉目眼神,似在推演著什麼。
良久,大都督緩緩道:“星隕古道……李璟……墜崖失蹤……原來如此。”他看向墨羽,“墨羽先生,關於古道和那卷宗,你知道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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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睜開眼,眼中帶著凝重:“回都督,‘星隕古道’乃是上古‘星隕閣’先賢開辟的一條隱秘路徑,據說通往一處蘊含星辰之力的秘境,也與鎮壓某些遠古邪魔有關。閣中對此記載甚少,且列為最高機密。三年前那次勘探,本是絕密行動,由李璟兄負責,目的是確認古道入口封印是否穩固。不料遭遇意外,損失慘重,李璟兄也因此失蹤……卷宗記錄確為‘墜崖’,但其中是否有隱情,屬下當年並未參與,不敢妄斷。”
“那昨夜出現的黑影,其實力遠超孫禹,會是誰?”白虹沉聲問道。
墨羽沉吟道:“此人功法詭異,氣息強橫,絕非尋常‘狐影’高層。觀其目標明確,直指卷宗,對古道秘密極為看重……恐怕,是‘狐影’背後真正的主使者之一,甚至是某個早已隱世的老怪物。”
大都督冷哼一聲:“看來,‘狐影’對星隕古道的興趣,不比對我們玄甲軍小。孫禹……不過是他們安插進來,伺機竊取情報的一枚棋子,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卷宗的真正價值,隻是奉命行事。”
這時,一名親兵入內稟報:“都督,孫參軍……醒了。”
大都督眼中寒光一閃:“帶上來!”
兩名親兵將萎靡不振的孫禹拖了上來。他麵色灰敗,眼神渙散,看到室內的陣仗,尤其是大都督那冰冷的目光,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孫禹,”大都督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你還有何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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