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虹背負李逸,與慕容雪一道,循著玉符愈發急促的指引,在夜色中全力奔行。李逸伏在白虹寬厚的背上,丹藥之力化開,勉強壓住傷勢,意識卻全力延伸,與星辰之力共鳴,警惕著四周。影梟如同無形的影子,在側後方潛行,負責斷後與清除追蹤。
越往西北,地勢越發崎嶇荒涼。林木漸稀,取而代之的是嶙峋的怪石和深不見底的溝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硫磺與臭氧混合的奇特氣味,靈氣(或曰能量)也變得極其狂暴紊亂,尋常修士在此恐怕連吸納調息都難以做到。星獸的悲鳴與怒吼如同實質的衝擊波,一陣陣傳來,震得人心神搖曳。
“就在前麵!”慕容雪指著前方一道如同被巨斧劈開的狹窄山穀入口。那山穀兩側岩壁高聳,呈暗紅色,仿佛被烈焰灼燒過,穀內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流轉,與玉符的輝光激烈呼應。那龐大的、充滿暴戾悲傷的氣息源頭,正是從這穀中傳出。
“好重的煞氣……”白虹停下腳步,眉頭緊鎖,身為沙場老將,他對殺氣煞氣尤為敏感。這山穀給他的感覺,像是一頭受了致命傷、瀕臨瘋狂的洪荒巨獸巢穴。
李逸從白虹背上下來,站穩身形,深吸一口氣。穀中傳來的氣息讓他體內的星辰之力躁動不安,但更多的是那種同源相斥又相引的複雜感應。“它很痛苦,也很……警惕。我們直接進去,可能會被它視為威脅攻擊。”
“必須嘗試溝通。”慕容雪握緊玉符,玉符此刻已變得滾燙,光芒吞吐不定,“玉符是鑰匙,但需要正確的‘音節’。”她看向李逸,“你的星辰之力,你的血脈,或許就是那‘音節’。”
就在這時,影梟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邊,低聲道:“後方有尾巴跟來了,是北涼軍的精銳斥候,很擅長隱匿,解決了兩個,但可能還有。另外,‘狐影’的氣息也在遠處出現,似乎在觀望。”
情況愈發緊迫。前有狂暴星獸,後有虎狼之師,他們夾在中間,時間所剩無幾。
“沒時間猶豫了。”李逸眼神一凜,下定了決心,“白叔,影梟,你們守住穀口,儘量拖延北涼軍和‘狐影’。雪姑娘,我們進去。記住墨羽先生的話,理解它的悲傷與憤怒。”
白虹重重拍了拍李逸的肩膀:“放心,隻要我老白還有一口氣,誰也甭想進去打擾你們!”他轉身,如同門神般佇立在穀口,戰刀出鞘,殺氣凜然。影梟點了點頭,身形再次融入陰影,如同最耐心的獵手。
李逸與慕容雪對視一眼,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堅定與決然。兩人並肩,邁步踏入了那煞氣衝天的隕星穀。
一入穀中,仿佛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穀內的空間遠比外麵看起來廣闊,天空被扭曲的能量場遮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地麵是焦黑的結晶狀物質,踩上去發出哢嚓脆響。空氣中彌漫著強大的威壓,讓人呼吸困難。山穀中央,隱約可見一個巨大的、如同隕石撞擊形成的深坑,坑內暗紅光芒最盛,那星獸的氣息正是從坑底傳來。
他們小心翼翼地向深坑靠近。每走一步,那悲鳴怒吼就越發清晰,衝擊著他們的心神。慕容雪臉色蒼白,依靠玉符的光芒勉強支撐。李逸則全力運轉星辰之力,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薄薄的星輝護罩,抵禦著這股精神衝擊。
終於,他們來到了深坑邊緣。向下望去,景象令人心神震撼。
坑底並非岩石,而是一片如同熔融琉璃般的地麵,中心處,匍匐著一個巨大的身影。那身影並非李逸想象中猙獰的巨獸形態,反而……帶著一種殘破的美感。它通體如同暗夜星辰凝聚,閃爍著點點星芒,但龐大的身軀上布滿了巨大的、如同被撕裂的傷口,傷口處沒有流血,而是流淌著如同熔岩般的暗紅色能量,散發著毀滅性的氣息。它的形態有些像鹿,又有些像麒麟,頭生晶瑩玉角,但一隻角已然折斷,巨大的眼眸緊閉著,長長的睫毛上仿佛凝結著星輝淚珠,巨大的身軀因痛苦而微微顫抖,每一次顫抖都引得整個山穀能量震蕩。
這就是護法星獸?與其說是凶獸,不如說是一件破碎的星空藝術品,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悲傷。
“它……傷得好重……”慕容雪聲音哽咽,被眼前景象震撼。
李逸心中的警惕被一股強烈的同情取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這星獸的憤怒,源於這無法愈合的創傷和漫長沉睡中的孤寂;而它的悲傷,則更加深邃,似乎與某種背叛有關。
他嘗試著向前邁出一步,同時將自身溫和的星辰之力,如同涓涓細流般,緩緩向坑底延伸,帶著善意的意念:“我們……沒有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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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是感應到了同源的力量和那絲善意,星獸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顫,緊閉的眼眸驟然睜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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