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信的身影如同山嶽般矗立在穀口,玄黑麒麟鎧在穀內暗紅光芒映照下泛著冷硬的光澤。他手中那柄名為“破軍”的長刀,刀尖斜指地麵,尚未出鞘,但那彌漫開的霸道刀意已然割裂空氣,讓剛剛因星獸乾預而稍緩的戰局瞬間再度繃緊至極限。
白虹拄著刀,單膝跪地,胸前甲胄碎裂,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流血,顯然在剛才獨孤信強行破開空間乾擾的一擊中吃了大虧。影梟的身影在不遠處顯現,氣息紊亂,黑袍有多處破損,顯然也未能完全攔住這位北涼都督。慕容雪持玉符護在白虹身前,臉色慘白,卻寸步不讓。
而所有人的焦點,都集中在深坑中心——那被古老星辰符文光芒籠罩的李逸,以及符文旁匍匐的、因獨孤信的出現而再次發出威脅性低吼的星獸。
獨孤信的目光貪婪地從星獸那殘破卻依舊神聖的星辰之軀上掃過,最終定格在李逸身上,更準確地說,是定格在他周身那與符文共鳴的純淨星辰之力上。
“星隕傳承……果然玄妙。”獨孤信的聲音打破了凝固的氣氛,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欣賞與誌在必得,“能以如此年紀溝通星獸,引動古道符文,李逸,你比本督想象的更有價值。”
李逸身處符文光柱之中,龐大的星辰能量正瘋狂湧入他的身體,修複著傷勢,衝刷著經脈,更有一股古老的意誌和信息洪流般衝擊著他的意識。他無法動彈,也無法開口,隻能用冰冷的目光回敬獨孤信。
“本督不欲多造殺孽。”獨孤信向前踏出一步,氣勢如同實質般壓向坑邊三人,“將此星獸與控製之法交出,本督可饒你們不死,甚至,允你李逸入我北涼,享萬夫長之尊,如何?”
“呸!”白虹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獰笑道,“獨孤信,做你娘的清秋大夢!想要星獸,先從老子屍體上踏過去!”
慕容雪雖未說話,但緊握玉符的手指因用力而發白,眼神中的決絕說明了一切。
獨孤信眼神一冷:“冥頑不靈。”他目光轉向無法動彈的李逸,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看來,需要給你一點動力。”
他身影驟然模糊,下一瞬,竟已出現在慕容雪身側!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白虹怒吼揮刀,影梟如鬼魅般刺出匕首,但獨孤信隻是隨意一掌拍出,掌風如同排山倒海,便將兩人再次震飛!
他一隻手,如同鐵鉗般,輕易扼住了慕容雪的咽喉,將她提離地麵。慕容雪奮力掙紮,玉符光芒閃爍,卻無法撼動那隻蘊含著恐怖力量的手掌分毫。
“李逸!”獨孤信的聲音如同寒冰,穿透符文光柱,“本督數三聲。若不散去符文,停止與星獸共鳴,本督便捏碎這位慕容姑娘漂亮的脖子。一!”
李逸瞳孔驟縮!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眼睜睜看著慕容雪因窒息而痛苦的表情,看著白虹和影梟目眥欲裂卻無力阻止的模樣。巨大的憤怒和無力感幾乎要將他吞噬。符文的力量仍在灌注,一個關於星辰契約、關於守護與犧牲的古老儀式正在他意識中逐漸清晰,但這需要時間!而獨孤信,不會給他時間!
“二!”獨孤信手指微微用力,慕容雪喉骨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她的眼神開始渙散。
不!絕不能!李逸在心中瘋狂呐喊。他試圖強行中斷符文的連接,但那股力量如同浩瀚海洋,豈是他一葉扁舟所能輕易脫離?反而因為他的抗拒,引得能量反噬,讓他噴出一口鮮血,氣息更加紊亂。
星獸似乎也感受到了李逸的焦急與慕容雪的危機,它發出焦躁的低吼,掙紮著想站起來,但傷勢太重,隻能徒勞地揚起斷角,暗紅能量明滅不定。
就在獨孤信冰冷的“三”字即將出口的刹那——
李逸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不再抗拒符文的力量,反而主動敞開了全部心神,以自身意誌為引,將那股龐大的星辰之力,不再用於接納傳承,而是導向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方向——與星獸建立更深層次的、超越言語的靈魂共鳴!
這不是控製,而是……共享!共享他的感知,共享他的情緒,共享此刻的危機!
“相信我!”一個無比強烈的意念,如同橋梁,瞬間連接了他與星獸的意識核心。
星獸巨大的身軀猛地一震!它“看”到了李逸眼中的決然與守護,“感受”到了慕容雪命懸一線的危急,“理解”了李逸那近乎賭博的計劃!
與此同時,李逸借助星獸那浩瀚如星海的感知力,終於清晰地“看”到了獨孤信周身能量流動的軌跡,看到了他那看似無懈可擊的防禦中,因擒拿慕容雪而產生的一絲極其微小、轉瞬即逝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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