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是最好的掩護,也是滋生陰謀的溫床。李逸強撐著幾乎要散架的身體,在迷宮般的灰鼠巷深處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一扇毫不起眼、被厚厚油汙覆蓋的木門前。門上沒有標識,隻有角落刻著一個幾乎被磨平的、類似藥碾的模糊印記。
這裡是“老煙鬼”的地方。一個早已金盆洗手,隱姓埋名於此的老藥師,曾欠下李逸師父一個不小的人情。此處,或許是他眼下在皇城唯一能想到的、相對安全的容身之所。
他按照特定的節奏,輕重不一地叩響了木門。
許久,門內傳來窸窣的腳步聲,以及一個沙啞警惕的聲音:“誰?”
“南山風烈,借碗水喝。”李逸低聲道出暗號。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在門後打量了他片刻,重點在他蒼白的臉色和衣襟上的暗紅血跡停留了一瞬。門隨後徹底打開,一個頭發花白、身形佝僂、身上帶著淡淡草藥和煙油混合氣味的老者閃身讓他進去,又迅速關上門,插上沉重的門栓。
屋內光線昏暗,彌漫著濃鬱的藥味,四處堆滿了藥材櫃、瓦罐和散落的藥草。
“傷得不輕,還惹了大麻煩。”老煙鬼沒有多問,隻是陳述事實,渾濁的眼睛裡看不出太多情緒,“跟我來。”
他挪開角落一個沉重的藥櫃,後麵竟露出一條向下的狹窄石階。下麵是一間小小的密室,空氣乾燥,點著長明燈,牆壁上鑿有隱蔽的通風孔,陳設簡單,隻有一張石床,一個蒲團,以及一個小巧的丹爐。
“這裡絕對安全。除非他們把整片灰鼠巷翻過來。”老煙鬼指了指石床,“自己處理,需要什麼普通藥材,上麵自己拿。別死在我這兒就行。”說完,他便轉身蹣跚著上了樓,將密室入口重新掩蓋。
李逸心中一暖,知道這是對方能提供的最大幫助。他不再耽擱,立刻盤膝坐在蒲團上,先將從黑衣人身上感受到的那股陰寒毒素逼出體外,這花費了他不少時間和星能。隨後,他吞下從老煙鬼藥櫃裡找到的幾味固本培元、治療內傷的藥材,開始全力運轉星殛古經。
密室隔絕了外界的紛擾,加上藥材輔助,療傷過程順利了許多。星穹眷顧的狀態依舊在,引導著微弱的星辰之力透過通風孔,絲絲縷縷融入他的身體,加速著傷勢的愈合和力量的恢複。
在此期間,他將大部分心神沉入了腦海中的那幅星圖。
星圖浩瀚,大部分區域黯淡模糊,唯有他所在的這片星域相對清晰。他嘗試著將精神集中在那顆之前閃爍、指向皇城西北角的微型星辰上。
隨著他意念的專注,那顆星辰周圍簡略的地形輪廓再次浮現,並且比之前清晰了一分。那似乎是一片相對繁華的區域,有河流穿過,輪廓中心那個脈動的光點,位於一片建築群之中。
“西市…靠近金水河…那片建築…”李逸在皇城記憶裡搜索著,“是…望湖樓一帶?還是…百工坊?”
範圍依舊很大,但比起之前毫無頭緒,已經精確了太多。這星圖果然能感應到與巡天鏡碎片同源的事物!這讓他精神大振。若能找到第二塊碎片,或許能解鎖更多秘密,提升自身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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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他也注意到,星圖上代表著他自身位置的光點,與那顆目標星辰之間,除了實際的空間距離感外,似乎還有一條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淡銀色虛線連接著。這條線並非一直存在,時隱時現,仿佛受到某種乾擾。
“這是…某種聯係?還是…星圖指引的路徑?”李逸若有所思。守夜人寒辰提到星圖記錄星軌,或許這虛線就是某種安全或者捷徑的標示?
他暫時壓下立刻去尋找的衝動。當務之急,是恢複實力。傷勢未愈,星能匱乏,出去就是找死。
時間在療傷和研究中緩緩流逝。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天,或許是兩天,密室內不分晝夜。李逸的傷勢好了七成,星能也恢複到了1500點左右,狀態大為改善。
就在他考慮是否要出去探查一番時,懷中的巡天鏡碎片再次傳來悸動!但這次,不再是遙遠的牽引,而是一種近在咫尺的、清晰的共鳴!
嗡——
碎片自主散發出溫潤的銀輝,將他周身籠罩。與此同時,腦海中星圖之上,代表他自身位置的光點旁邊,一個之前從未亮起的、極其微小的星辰,驟然閃耀起來,散發出與碎片同源,卻更加古老、更加內斂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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