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也是機會。執行命令。”
“不是命令。”陳星緩緩抬起左手,那枚紋章上,新生的銀色紋路正在緩緩蔓延、生長,雖然緩慢,雖然艱難,卻頑強地、一寸一寸地,將邊緣的暗藍汙染逼退。
“是契約。”
紋章上的銀色紋路,在他話音落下的刹那,驟然明亮!
不是艾琉斯那種純淨的、屬於秩序之錨的藍光。
也不是蝕心者諾頓那種汙濁的、被混沌侵蝕的暗紅。
而是一種全新的顏色——
是清晨第一縷刺破夜霧的陽光。
是熔爐中即將成型的鋼鐵的第一抹橙紅。
是種子破土而出時,頂開土壤的那一點嫩綠。
是銀色與藍色與金色交織、流轉、共生的——
希望。
這股光芒,從陳星掌心的紋章中湧出,並非向外爆發,而是向內——流淌進他的血管,沿著他的手臂、肩膀、胸膛,如同無形的根係,紮根於他傷痕累累的身體。
他原本因虛弱而近乎停滯的心跳,在這光芒灌注的瞬間,猛然重重敲擊了一下!
咚。
那一聲心跳,穿透了穿梭機的艙壁,穿透了混亂的能量風暴,穿透了影骸狂潮的嘶吼,穿透了蝕心者核心的咆哮。
清晰地,響徹了整個虛骸星域。
所有影骸,同一時刻,僵在原地。
蝕心者核心的咆哮,卡在了喉嚨裡——如果它有喉嚨的話。
韓舟終於轉過身。
他看著下方那艘殘破穿梭機內,那個被他從末日降臨的都市中帶出來、一路磕磕絆絆、從恐懼中學會戰鬥、從迷茫中找到方向、從絕望中攥住希望的年輕人。
陳星的眼睛裡,漩渦已經消失。
隻剩下那團新生的、溫暖的光芒,以及其中堅定如磐石的意誌。
他抬起左手,那枚紋章不再閃爍不定,而是穩定地燃燒著。
他用儘所有力氣,對韓舟說:
“三成機會,不夠。”
“我們一起來,就要一起走。”
“這是契約。”
韓舟看著他。
三秒。
然後,這位從頭到尾沒有流過一滴淚的硬漢軍人,喉結滾動了一下,眼眶邊緣泛起極其細微的、轉瞬即逝的水光。
他關掉了通訊頻道的語音輸入。
低低地、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罵了一句:
“……臭小子。”
然後,他重新打開頻道,聲音恢複了慣常的冷硬:
“莫裡斯,能源重新分配方案。給我一個數字:如果我們要把這根破棍子——還有那根沒用的金屬杖——改造成臨時的能量分流器,把紋章新生成的能量也導入推進係統,需要多少時間?”
莫裡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爆發出近乎癲狂的技術狂人光芒:
“給我……九十秒!不,六十秒!林雨!柯文!把工具箱給我!陳星!把你的手——不,把紋章——放到我指定的感應區!我需要采樣你新能量的頻譜!”
“韓隊?”柯文小心翼翼地問,“那你還斷後嗎?”
韓舟已經跳下了管道口,利用那根幾乎耗儘的納米纜繩,快速滑向穿梭機所在的平台。
他的背後,被影骸利爪撕開三道口子的作業服,在風中獵獵作響。
他的聲音,通過頻道傳來,穩如磐石:
“斷個屁。”
“一起走。”
穿梭機內,所有人都在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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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裡斯的手指在控製台上幾乎舞出殘影,將每一根他看得懂、看不懂、但此刻必須賭一把的線路重新焊接到那個簡陋的“能量分流器”原型上。林雨跪在陳星身邊,一手按著他急劇波動的生命體征,一手輔助莫裡斯傳遞工具和材料。柯文拖著傷腿,將穿梭機頂部的應急艙蓋徹底卸掉,好讓韓舟能直接跳進來。
而陳星,將所有意識都凝聚在左手紋章上。
他不知道這種新生的力量叫什麼,不知道它能持續多久,不知道它會不會在下一秒就再次被暗藍汙染淹沒。
他隻知道,艾琉斯用生命換來的這一刻,不是讓他躺在這裡等待被拯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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