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托馬時不時來八重堂幫忙乾活，明明隻是社奉行與八重堂的一次簡單合作，甚至隻是口頭上說了一聲。卻沒想到……
是社奉行那邊很看重這次活動嗎？
“托馬大人一向很熱情，樂於助人，這點是沒錯。但是……”銘川小姐抱著刊印錯誤的書籍，徑直坐在我的對麵。“我怎麼就感覺這麼奇怪呢。”
內廳除了書墨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油腥味。我的麵前盛著一盤炒麵。
是的，這是今天的午飯——什錦炒麵。
麵條被濃稠的醬汁裹成金棕色，油光在搖曳的燭火下流動，像抹了一層琥珀色的蜜。
炒得焦香的肉乾碎黏在麵條間隙裡，豆芽還是別的什麼綠菜翠生生地探出頭。滾燙的熱氣卷著豬油與醬油的鹹香直撲鼻尖，勾得我食欲大開。
“你說呢。托馬大人的活忙不完，卻會在咱八重堂頻頻來往幫忙。”她意味深長地將句子拉長。“他還老是……一過來就找你……”
我左手無意識地護住碗沿，看了她一眼，“今天的麵油潤著呢，好香啊。換師傅了？”
以前的炒麵乾巴巴的，經常送過來時已經成了一坨，哪有今日這般。
她一下子露出非常無語的表情：“雞同鴨講。對牛彈琴。”
“什麼？”什麼雞鴨魚羊肉？
“算了算了。吃你的麵去吧。”她擺擺手，開始校對文字。
吃完麵，我深吸一口氣，推開倉庫門，又要開始忙碌了。多虧了托馬先生，本來還要數日的工作，一下子減半。
現在就是裝訂的任務。
以倉庫的庫存量，《稻妻舊年回憶錄》能發行三期。每一期的發行量的單位是以百計算。而其他一些如今看來不入流的小說，會根據索引，根據故事的類別，整成一些合集。長篇小說再次包裝整合，短篇小說則是收集幾個訂成一本。
可能得根據主題來決定。
“稻妻舊年……”
我渾身一抖，背後冷不丁一聲，我木訥地轉過身。
“啊，抱歉……我隻是看你入迷，翻了一下……”神裡綾華挽起耳邊的碎發，朝我點了點頭。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振袖和服，發髻間點綴著精致的花飾，氣質高雅嫻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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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裡小姐，你怎麼來這裡了？”這裡不是客人該待的地方呀。我連忙放下裝訂的書籍，起身向她走去。
她搖搖頭：“不，我是來見你的。”
啊？見我？真的假的。
“聽荒穀女士說，這次社奉行與八重堂的合作對接人，也就是負責人，是苦荼小姐。”
荒穀輕輕一句諾言，影響我好久。
我成為負責人這件事，不會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吧？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所以，你能向我介紹一下嗎？”
我一邊嘀咕荒穀女士的行徑，一邊邀請眼前的神裡綾華去二樓的茶室。“神裡小姐，這裡有位置，先坐著吧。我去挑些書，泡杯茶。”這幾天忙活著書刊裝訂，已經忙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
倒完茶，又去順了幾本現下流行的書還有一些經典書籍，匆匆上樓。
神裡綾華端坐在雅致的茶席旁，姿態優美如畫。
她纖細的手指正輕輕拂過麵前幾本裝幀精美的詩集和小說選集。
我站在一旁，微微垂首，為她介紹著：“神裡小姐，這幾本是最近比較受歡迎的短篇物語集，內容輕鬆有趣，很適合閒暇閱讀。這邊是一些關於稻妻風土人情的散文隨筆，文字優美…還有這本《浮世物語》，是用小說筆法描繪市井生活，很接地氣。對於您要求的民俗小說十分貼合。”
綾華抬起眼眸，那雙清澈如水的藍色眼眸看向我，唇角含著溫柔的笑意：“辛苦你了，苦荼小姐。你的介紹很詳儘，讓我省去了許多挑選的功夫。”她的聲音如同清泉流淌，悅耳動聽。
她拿起那本《浮世物語》，翻看了幾頁，狀似隨意地問道：“方才的《稻妻舊年回憶錄》，這個我是從托馬那邊聽來的，真是別致。不知進展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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