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黛絲尼嘗過一次酒後,就迷戀上了這樣的味道。
“你活了那麼久,這是第一次喝嗎?”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捧著麗莎剛泡的紅茶。
<至冬的酒太辣了,我受不了。可是蒙德這裡的酒,給人的感覺很好呀,像是有好多小精靈圍著我轉,它們帶著我一起飛翔……>
黛絲尼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輕快。
“你這是……中毒了吧。”
<噢?是這樣嗎?原來這是中毒啊。>
她語氣裡的雀躍沒有減少半分,反而因為聽到中毒這個詞增添了某種離奇的滿足感。
我把紅茶杯放下,走到玄關換了鞋。
團雀蹲在窗台上,腦袋埋在翅膀底下。我沒叫它,它昨晚不知道飛到哪去了,回來的時候爪子沾了一層塵土。
開門的時候,門口站著一個人。
鹿野院平藏靠在一旁,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拿著一個信封,正低頭看著什麼。聽到門響,他把信封折了一下塞進口袋,抬頭朝我笑了笑。
“今天要去哪兒?”
昨日與鹿野院再度相遇後,因為天色太晚,他送我回家之後就離開了。
他的送法和別人不一樣,是看著我進了門,在門外停了一會兒才離開。
“你今天沒有事嗎?”我看著他走在我的身側,有些好奇。
他走路的步伐和我保持著一致,不快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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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搖了搖頭。從口袋裡摸出那封信,看了一眼,又塞了回去:“我來蒙德,是為了追捕一起跨國案件,沒想到你也會在這裡。因為事關兩國,需要走些程序。以及,我還有休假,正好看看蒙德風光。”
我點了點頭。“那你去看吧。”
鹿野院被噎了一下,但他的腳步沒有停,表情變了變,像是個不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的孩子:“你在趕我嗎?”
他怎麼會這麼想。
我隻是覺得他好不容易休假,應該好好放鬆,而不是陪一個要去給孩子們上課的老師在教室裡待一個上午。
“沒有啊,我現在要去給孩子們上課,如果你想來看看的話,也可以。”
“好啊。”他的嘴角又彎了回來,“說不定我還能幫你看著這群學生。”
我們走過蒙德城的主街。
幾個小孩從巷子裡衝出來,手裡舉著風車,他們從我們身邊跑過去的時候,帶起了一陣風。
蒙德城門口的告示欄圍著一群人。
人貼著人,肩膀擠著肩膀,從外麵隻能看到一堆後腦勺。
有人踮起腳尖,有人把手搭在前麵人的肩膀上,伸長脖子往裡看。
告示欄上貼著一張紙。
我和鹿野院對視一眼。
他挑了挑眉,我點了點頭。
我們湊了過去,從人群的縫隙裡擠到前麵。
那張紙上寫滿了字,字跡娟秀
我低下頭開始看。
“蒙德又落雨了。”
第一句就把我定在了原地。
“窗外的風車菊把雨水打得連連點頭,大霧裡浸透著果酒湖,整個黃昏濕乎乎地糊弄了我的心。”
“我鋪開信紙,筆尖一觸上去,墨水就微微洇開,空氣太潮了,思念也太潮了。”
“我就是這樣潮濕地在想你。”
“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我愛慕你金色的頭發,那顏色像被陽光浸透的麥浪,像誓言燃燒後剩餘的餘燼,即使蒙德整月不見晴,隻要想起它,我的眼裡就蓄滿一片晃動的光。”
“我愛慕你身上的騎士盔甲。指尖曾悄悄觸碰過那冰冷的金屬,卻更愛底下的灼熱體溫。”
“鎧甲會沾上晨露與夜雨,摸上去總是微微發潮,我喜歡這樣,仿佛它也替你承接了我的渴慕,替我先一步擁抱了你。”
“我愛慕你內心的堅守,風起地的古樹聽過多少騎士的誓詞,你的信念是一堵不會倒塌的牆,而我貪心,想要靠上去,用我的潮濕浸透它的縫隙,讓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我的名字。”
“這樣,這樣地愛著你。”
“今天我走過噴泉廣場,水珠濺在石板上,我竟覺得那是上一封信裡滴落的淚。我從未如此感謝蒙德多雨多霧的氣候。它讓周圍的一切都變得朦朧,變得粘稠,變得適合把一份無法晾乾的感情好好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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