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宵燈火與未涼的理想
夜色將整座城市裹進一片沉靜的深藍裡,唯有科研園區附近的樓宇還零星亮著幾盞燈,像散落在黑絲絨上的星子。蕭凡回到家中時,玄關處的感應燈應聲亮起,暖白的光線衝淡了一身從實驗室帶來的清冷與疲憊。他輕手輕腳地換下外套,將公文包與隨身攜帶的實驗記錄冊放在置物架上,動作嫻熟而安靜,生怕驚擾了屋內早已歇息的人。
客廳隻留了一盞廊燈,光線柔和地鋪在地板上,映照出整潔有序的家居環境。作為一名常年與數據、模型、實驗邏輯打交道的科研人員,蕭凡的生活習慣裡刻著極致的規整,家中的每一處陳設都有著固定的位置,既不會顯得冰冷刻板,又處處透著條理分明的秩序感。這一點,與從事生物研究的妻子葉之瀾不謀而合,兩人在各自的科研領域裡深耕細作,又在生活裡保持著高度的默契與契合。
書房的門縫下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蕭凡腳步微頓,隨即放輕步伐走了過去。推開門,果然看見葉之瀾坐在書桌前,麵前攤開著厚厚的文獻資料與實驗記錄,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基因序列圖譜,光標在一行行代碼與數據之間緩慢移動。她微微蹙著眉,目光專注地落在紙麵與屏幕之間,右手握著筆,時不時在資料邊緣標注下簡短的批注,神情認真而沉靜。
“還沒忙完?”蕭凡壓低聲音開口,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溫柔。
葉之瀾聞聲抬起頭,眼底的專注稍稍散去,露出一抹淺淡的笑意:“今天的實驗數據還有一組比對沒有完成,想著趁睡前處理完,免得明天耽誤進度。你回來了?今天實驗室那邊順利嗎?”
“還算順利,隻是一組參數反複調試了幾次,比預想中多耗費了兩個小時。”蕭凡走到她身後,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指尖感受到緊繃的肌肉,語氣不自覺地放柔,“別熬太久,你的身體扛不住連續高強度的工作。”
“我知道,”葉之瀾點點頭,將筆放在桌麵上,伸手揉了揉酸澀的眼角,“生物樣本的穩定性監測必須精準,差一個數值,結論就可能天差地別。對了,下午葉瀾過來跟我說,她們學校的科研興趣小組提交了方案,老師讓她負責核心部分的設計。”
蕭凡的眼底掠過一絲欣慰。葉瀾是家中的長女,與弟弟蕭汀是一對十五歲的龍鳳胎,兩個孩子繼承了夫妻二人身上對知識的探索欲與嚴謹的思維方式,尤其是葉瀾,性格冷靜沉穩,邏輯清晰,從小就對理科與實驗類的內容表現出極高的天賦,與母親從事的生物研究方向隱隱有著契合之處。
“她有分寸,不會因為興趣耽誤學業,我們不用過多乾涉,隻需要在她需要指導的時候搭把手就好。”蕭凡開口,語氣裡帶著對女兒的信任。十五歲的年紀,正是建立獨立思考能力與科研思維的關鍵時期,他與葉之瀾向來奉行引導而非管控的教育方式,讓孩子們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裡自由探索。
正說著,樓上傳來極輕的房門開合聲,緊接著,便是兩道小心翼翼的腳步聲。蕭凡與葉之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無奈又寵溺的笑意。
沒過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兩顆小腦袋探了進來,正是十歲的雙胞胎姐妹雨安與雨寧。
雨安的性格更顯活潑,膽子也大,率先推開門走了進來,身上穿著乾淨的棉質睡衣,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跟在她身後的雨寧則安靜許多,像一隻溫順的小貓,緊緊挨著姐姐,小手輕輕拉著雨安的衣角,一雙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向書桌前的父母。
“爸爸媽媽,你們還沒睡嗎?”雨安壓低聲音問道,小臉上帶著一絲懂事的小心翼翼。她們已經睡了一覺,醒來後發現樓下還有燈光,便忍不住下來看看。
葉之瀾立刻起身,走到兩個小女兒身邊,輕輕牽起她們的手:“媽媽處理完工作就睡,你們怎麼醒了?是不是房間裡不舒服?”
“不是,”雨安搖搖頭,小聲說道,“我和雨寧口渴了,下來喝水,看到書房有光,就過來看看。姐姐和蕭汀哥哥呢?”
“他們早就睡了,明天還要早起上課。”蕭凡開口,目光落在兩個小女兒身上。雨安與雨寧比龍鳳胎姐弟小了整整五歲,是家中最受嗬護的兩個孩子,卻沒有被寵出驕縱的性子,反而乖巧懂事,從不會隨意打擾父母的工作。
雨寧輕輕靠在葉之瀾的腿邊,小聲開口:“媽媽,明天我們的生物課要觀察植物細胞,我……我有點害怕自己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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