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裡，《瘋狂的賽車》商業票房亮眼，但口碑、敘事質感全麵落後於《瘋狂的石頭》。
開拍之前，他特意勒令寧好反複打磨五版劇本，追加四千萬拍攝投資，補足原版劇情漏洞，可最終成片依舊和上一世水準相差無幾。
影片票房之所以暴漲，全靠勝利影視飽和式全網宣發，迭加國慶檔無競品的黃金檔期，換個普通檔期，票房能否過半都未可知。
即便如此影片依舊盈利豐厚，程勝也沒有克扣主創福利，影片下映第一時間，就吩咐邢艾娜籌辦全員慶功宴，足額發放獎金，沒有虧待寧好團隊。
「我看過成片，瑕疵確實很明顯。」陳凱隔擺出業內前輩的說教姿態，語氣帶著評判，「寧好一朝爆紅就丟了初心，忘了早期寫實的創作底線，當初你給他《活埋》這種頂級劇本，扶他站穩腳跟，若是這部片子交給我執導，成片質感絕對遠超現在。」
程勝心底差點笑出聲。他清楚記得陳凱隔後續幾部作品口碑全麵崩盤，敘事空洞、脫離現實，根本撐不起內地三大導演的名頭。
但顧及陳虹的臉麵，他依舊順著對方恭惟：「姐夫說笑了，寧好閱曆尚淺，怎麼能和您相提並論，如今業內就算是張國師，也要讓您三分。」
這番話哄得陳凱隔心情大悅，朗聲大笑：「還是小程會說話，阿虹能認下你這個乾弟弟，是她的福氣。」
隨即又拔高音量叮囑，「阿虹，小程這般懂事通透，你往後也要多上心，好好對待他。」
陳虹牙關死死咬緊，屏住所有呼吸，生怕發出半點異響。
她心底暗自自嘲：自己此刻早已身心交付，還要被丈夫叮囑善待程勝，若是陳凱隔知曉真相，不知道會不會追悔莫及。
聽筒裡遲遲沒有回應，陳凱隔反複呼喊：「阿虹？還在聽嗎？」
陳虹被吵得心頭煩躁，語氣不耐地回懟：「老陳，你還有完沒完？放心，我已經點了頂級鮑魚，管夠程勝吃。」
「頂級鮑魚？」陳凱隔立刻來了興致，「是澳洲黑鮑，還是日本網鮑？這兩類才算是市麵公認的精品。」
「是咱們國產本土鮑魚。」陳虹語氣敷衍，沒多餘耐心周旋。
陳凱隔當即精準報出品類，專業度十足：「國產鮑魚？是大連皺紋盤鮑、連江盤鮑，還是近年新品種綠盤鮑？綠盤鮑體大肉厚、耐高溫、生長周期短，業內號稱國產鮑王。」
短短幾秒說出多個細分品類，足以看出他私下對水產食材頗有研究。
程勝湊到陳虹耳畔，壓低聲音笑眯眯打趣：「虹姐，你給我準備的是哪一種鮑王？」
陳虹白了他一眼，眼神暗含嗔怪，無聲吐槽他故意添亂。
程勝接過手機，語氣自然回話：「姐夫，虹姐這會兒正在整理隨身衣物，沒空回話，她請我吃的是西江本土養殖鮑王。」
「西江鮑王？」陳凱隔徹底愣住，滿臉疑惑，「我從沒聽過這個品類，西江是內陸淡水流域，鮑魚是高鹽海水生物，對水溫、鹽度、浮遊菌群要求極高，內陸沒有天然養殖條件，你們別是被當地商家忽悠了。」
陳虹擡眼似笑非笑盯著程勝，眼神直白：我倒要看看你怎麼圓這個漏洞。
程勝麵色陡然嚴肅，語氣篤定無比：「姐夫這就有些孤陋寡聞了，近兩年西江支流搭建了封閉式鹹水圍堰，人工調配水體鹽度，已經突破內陸養殖壁壘，我本身就是西江本地人，絕不會弄錯品類。」
「原來是這樣。」陳凱隔沒有深究，輕易打消疑慮，「還是你本地人了解內情，想來是新型養殖技術落地了。」
程勝心底暗自失笑，陳凱隔果然極易被淺層說辭忽悠。
他順勢收尾：「姐夫，我們正準備用餐，若無要緊事，我先掛斷了。」
「沒問題，等你回國，我做東請你吃正宗綠盤鮑王。」
掛斷通話後，程勝直接長按電源關掉陳虹的手機，杜絕後續來電打擾，安心繼續享用所謂的「西江鮑王」。
……
下午三點，程勝獨自離開西郊酒店。
周身通體舒爽，相較閱曆淺薄的年輕女孩，陳虹、徐凡深諳人情分寸，細膩妥帖，相處體驗遠勝一籌。
清脆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打破了車內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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