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翻下屋簷，落地無聲，迅速沒入縣衙外的暗巷。
張虎帶人早已在此等候，壓低聲音問：“怎麼樣？”
“李彰那廝果然通敵。送信的仆人從後院狗洞爬出，奔向西門方向，”黑影答道。
張虎點了點頭，一揮手，幾人快速向西門方向奔去。
縣衙後堂，燈火通明。
張飛赤膊坐在那裡，身上還帶著白天廝殺留下的幾道新傷。他接過密信，一字一句看完，忽然笑了。
“寫得不賴。”他把信拍在桌上，“俺老張要是高平，看了這信，非信他不可。”
張虎道：“將軍，要不要現在就把李彰拿下？”
“不急。”張飛站起身，在堂中踱了兩步，“這廝是個好東西。咱們也讓他遞假消息。”
他立刻讓小吏，模仿李彰的筆跡，重新寫了一封信：
“高將軍：東牆雖破，張飛已連夜在缺口後挖壕溝三道，請將軍從西門主攻。西門守軍薄弱，下官可在城內接應，屆時開城門迎將軍入城。”
他把信遞給張虎：“把這封信換回去，讓那個仆人照常送去。李彰那條狗，先留著。”
張飛咧嘴一笑：“高平，俺就在西門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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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斥候來報：“將軍！高平親率大軍，離城已不足二十裡！人馬約一千左右，帶雲梯”
張飛霍然起身：“來得好快。”他大步下城，一邊走一邊下令：“全城戒嚴，城頭備好滾木礌石，架鍋燒油！”
他又喚來張虎：“你帶人訂好李彰，讓兄弟們在西門準備好。”
巳時三刻，高平大軍出現在視野中。黑壓壓一片，最前方兩百騎兵，後麵步兵扛著雲梯、抬著撞木。
高平策馬陣前，身披鐵甲，手持長槊。他抬頭望向城頭那些虎視眈眈，嚴陣以待的士兵說道：“這張飛不愧是讓關將軍都稱讚的人。”
“準備進攻”，高平麵無表情說道。
“準備進攻……準備進攻！！！”，傳令兵喊道，五百前鋒扛著數十架雲梯，呐喊著衝向城牆。
“滾木礌石——放！”
城頭箭如雨下，滾木砸下，虎賁軍人仰馬翻。但敵人訓練有素，雲梯很快搭上城頭。
張飛抄起蛇矛，一矛挑翻一架雲梯，梯上五六人慘叫著摔下去。“燒油！”滾燙的熱油澆下，慘叫聲此起彼伏。
高平眉頭緊皺：“再上兩百人！壓上去！”
第二輪攻勢更猛。有虎賁兵爬上了城垛，被張飛一矛捅穿，屍體甩下城牆。
但東段城牆——那段曾塌過修補過的地方——在撞木的反複撞擊下開始出現裂縫。
“將軍！東牆要撐不住了！”副將大喊。
張飛咬牙：“撤下東牆守軍，在牆後布陣！讓他們進來，在城裡打！”
轟隆一聲，東牆坍塌出一個三丈寬的缺口。虎賁軍歡呼著湧入。
張飛早已在缺口後列好陣勢。他赤膊上陣，手持蛇矛，一馬當先堵在缺口處。“跟俺殺！”
蛇矛如龍。第一個衝進來的被刺穿咽喉，第二個被掃斷腿骨，第三個被一矛捅穿胸膛，屍體被挑起砸向後麵的人。張飛渾身浴血，虯結的肌肉上糊滿了鮮血和灰塵，像一尊殺神堵在缺口處，半步不退。
身後兩百士兵被他氣勢感染，嘶喊著死戰。半個時辰後，第一批衝進去的三百人隻剩下不到一百人逃了出來。
高平臉色鐵青：“收兵。”
黃昏時分，虎賁軍退後三裡紮營。
張飛清點傷亡：陣亡八十餘人，輕重傷過百，能戰者不足四百。東牆缺口隻是草草用石塊和木料堵住。
他坐在城頭讓親兵包紮傷口，看向身旁麵色慘白的李彰：“李公，今日觀戰，有何感想？”
“將軍神勇，下官歎服。”
“歎服就好。”張飛拍了拍他的臉，“回去好好歇著，明日接著看。”
李彰如蒙大赦，踉蹌下城。當夜，他果然又寫了一封密信，讓仆人從狗洞送出。仆人剛鑽出去，就被黑影按住了。
密信再次送到張飛手中。張飛看完，咧嘴笑了——內容與他偽造的那封幾乎一樣。他把真信燒掉，將自己的假信塞回去：“讓他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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