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昭轉過身，背對水鏡，聲音在夜色中回蕩：
“今日他們可以‘分享’機緣收買人心，他日若翻臉呢？
若他們要求所有接受過‘恩惠’的修士站隊呢？”
“到那時，”楊昭緩緩回頭，眼中寒光閃爍，
“諸位是願為往日那點‘恩惠’與整個神州為敵？還是願……趁現在，將隱患消弭？”
長久的沉默。
終於，沙啞聲音再度開口，語氣平淡了許多：“楊長老所言，不無道理。
但……鎮妖軍如今明麵上就有兩位返虛，六位化神，要動他們，代價太大。”
“而且，”女聲接話，“陳飛雖隻有金丹，但他身邊那些人都不弱。
如今一門三元嬰……更別說整個鎮北學府的師生。
這些人因陳飛而聚，若陳飛出事，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另一道一直沉默的身影突然開口，聲音蒼老沉穩：
“楊長老，直說吧——你想怎麼做？又想我們做什麼？”
楊昭知道這些老狐狸不會輕易被煽動。
他神色不變，語氣放緩：“自然不是要諸位直接與鎮妖軍開戰。
那樣做，隻會讓天下散修寒心，讓那些受過‘恩惠’的修士倒向對方。”
“那楊長老的意思是……”
“限製，分化，探查。”楊昭吐出六個字。
“第一，限製鎮妖軍勢力繼續擴張。
靈寶閣分店可以開，但各地坊市該收的稅賦不能少，該守的規矩不能破。
鎮北學府弟子可以遊曆，但各宗秘境、資源點，該設的限製要設。”
“第二，分化他們內部。據我所知，鎮妖軍內部也非鐵板一塊。
後來加入的散修，與陳飛最早的心腹，利益訴求未必一致。
受惠的勢力，也各有算盤。”
“第三，”楊昭眼中精光一閃，
“必須查清陳飛的底細，查清靈境背後的真相。
他一個金丹，憑什麼？那些機緣，到底從何而來？”
水鏡中的身影們彼此交換眼神。
沙啞聲音緩緩道：“前兩點，倒是不難。
各地坊市本就有規矩，加強監管便是。
分化之事……可從長計議。但這第三點——”
“第三點，才是關鍵。”楊昭接過話頭，
“這也是需要諸位合力之處。單憑我無極宗，探查之力有限。
但若我們幾家聯手，安插人手，收集情報，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他頓了頓，聲音多了一絲誘惑：“一旦查清真相，
一個可以讓區區邊軍五十年就崛起到如今地步得機緣……
屆時如何分配，自當按出力多少商議。”
水鏡中氣氛明顯鬆動。
蒼老聲音終於道：“此事……容我等回去商議。三日後，再給楊長老答複。”
“自然。”楊昭微微頷首，
“不過還請諸位抓緊。鎮妖軍的勢頭，可是一日快過一日。”
水鏡光影漸散，歸於平靜。
山穀中隻剩溪水聲與風吹樹葉的沙響。
寒戟從陰影中走出，低聲道：“大長老，他們會答應嗎？”
“會的。”楊昭望向鎮北縣方向，嘴角勾起冷笑，
“不是因為我說得多有道理，而是因為——利益和恐懼。”
“利益在於，他們也想知道鎮妖軍那些機緣從何而來。
恐懼在於，他們確實開始忌憚這股不受控製的力量了。”
“但……”寒戟猶豫，“他們明顯不想當出頭鳥。”
“無妨。”楊昭轉身朝穀外走去，
“隻要種子埋下，總會發芽。至於出頭鳥……”
他腳步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總會有蠢貨忍不住先跳出來的。我們隻需要……等。”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神州各處，心思各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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