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終結又起始的、令人心悸的寂靜。
歸墟的入口。
我和沈晦、玄夜對視一眼,不再猶豫,縱身躍入。
墜落。失重。然後是光怪陸離的顛倒與拉扯。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前後過去未來。隻有混亂的色彩、扭曲的聲音、破碎的感知片段撲麵而來又飛速遠去。胸口詛咒符文發出灼熱的光,像指南針一樣,在無儘的混亂中,指向一個固定的“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我們“掉”進了一片難以描述的地帶。
這裡沒有大地,沒有天空,隻有懸浮的、緩慢旋轉的光塵和暗斑。一些地方色彩濃鬱得刺眼,仿佛打翻了調色盤;另一些地方則是一片純粹的、吞噬一切的黑暗。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我感覺自己同時處於童年、現在和垂暮之年。空間更是混亂,前一步可能還在原地,下一步就跨越了無法估量的距離。
“跟緊。”玄夜的聲音直接在我意識中響起,他的陰影在這裡延伸得異常艱難,仿佛在被無形的力量不斷撕扯、消化。
沈晦周身月華流轉,形成一個穩定的光罩,將我們三人護在其中,隔絕了部分混亂法則的侵蝕。但他的臉色也異常凝重,顯然消耗巨大。
詛咒符文的指引越來越清晰。我們在一片懸浮的、如同破碎鏡麵般的陸地碎片上停下。碎片中央,矗立著一座……格格不入的建築。
那是一座樣式古樸的中式亭子,飛簷翹角,紅柱黑瓦,在這片光怪陸離、毫無邏輯的歸墟景象中,顯得異常紮眼,甚至有些驚悚。亭子保存得極其完好,纖塵不染,仿佛昨天才有人打掃過。亭子匾額上,是墨幽那華麗飛揚的字跡:
“留給小阿七的歇腳亭——累了就進來坐坐,看看風景(雖然沒什麼好看的)。遺產在亭子底下,自己挖。別弄壞亭子,很貴的。”
墨幽的風格,到死(或者說,到這種地方)都不改。
我們走進亭子。裡麵隻有一張石桌,兩個石凳。桌上放著一壺茶,兩隻杯子。茶壺還冒著嫋嫋熱氣,仿佛主人剛離開。
沈晦用月華探查,搖頭:“非幻象,是真物。茶水……也是真的,但時間在這裡是靜止的,或者說,被強行固定在了某個‘點’。”
玄夜的陰影滲入亭子地麵:“下麵有東西。很強的禁製,但……似乎認可你的氣息。”
我走到石桌旁,手按在冰涼的石板上。鏡淵之力混合著詛咒氣息再次湧出。
地麵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階梯。階梯儘頭,是一個小小的、同樣一塵不染的石室。
石室裡沒有金銀珠寶,沒有神功法器。隻有三樣東西,放在一個簡單的石台上。
第一樣,是一枚玉簡。通體瑩白,溫潤剔透。
第二樣,是一塊漆黑的、不規則的碎片,像是從什麼更大的東西上崩裂下來的,邊緣鋒利,散發著與歸墟同源、卻更加凝練的“虛無”氣息。
第三樣,是一個小巧的、青銅鑄造的羅盤,羅盤指針並非指向南北,而是一個不斷變幻的、複雜的立體符文。
玉簡上,依舊是墨幽的字跡,但這次,少了戲謔,多了幾分難得的鄭重:
“阿七,看到這個,說明你走到了這一步。不容易,但也別無選擇。”
“玉簡裡,是你爺爺墨守,不敢、也不能告訴你的真相。關於鏡淵的來曆,關於墨塵的實驗,關於‘素心’計劃的始末,以及……關於你。”
“黑色碎片,是‘歸墟核心’的碎屑,極其危險,也極其珍貴。它能幫你暫時穩定歸墟的環境,或者……在必要時,製造一片絕對的‘虛無’。慎用。”
“羅盤,叫‘因果羅盤’。指針指向與你因果牽扯最深、且目前處於‘異常’或‘關鍵節點’的存在或事件。跟著它走,或許能撥開一些迷霧。當然,也可能指向更深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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