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在這個空間,距離已失去意義,這隻是一種感覺上的“遠近”)。我閉上眼睛,不再用眼睛去看,不再用力量去試探。
我放開了對體內鏡淵之力的壓製,任由其自然流淌。同時,也將胸口那枚詛咒符文蘊含的、源自“素心”的深沉執念與悲慟,緩緩釋放出一絲。
然後,我用最純粹的“意念”,去“觸摸”那塊碎片。
沒有言語,沒有圖像。我傳遞過去的,隻是一種“感覺”——對“完整”的渴望,對“羈絆”的珍視,對“終結”背後那份“新生”可能的理解,以及……身為“容器”,對同源“碎片”的孤獨共鳴。
時間在這裡沒有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隻是一瞬。
那一直沉寂的、散發著斬斷一切氣息的碎片,忽然極其輕微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悲傷而疲憊的意念,順著我傳遞過去的“感覺”,緩緩流了回來:
“斷……為何要斷?連……為何要連?無始無終,無因無果……方得清淨……”
是碎片的“靈”?還是其中殘留的、上古器靈的殘念?
我凝聚心神,回應:“斷了惡因,方可續善緣。了卻執念,方能得解脫。無牽無掛是清淨,有珍有惜也是真實。剪子存在的意義,不是讓一切歸於‘無’,而是……讓該斷的斷,該連的連。”
碎片再次沉默。然後,那股斬斷一切的鋒銳氣息,開始緩緩內斂。不再是向外輻射,切割一切,而是如同倦鳥歸巢,光芒收斂,氣息變得溫順、甚至帶著一絲……依戀?
它再次傳來一道意念,比之前清晰了許多:
“……你身上……有‘鏡’的味道……還有‘念’的悲傷……你……也在尋找‘完整’嗎?”
“是。”我坦然承認,“我們都缺失了一部分。或許,我們可以……互相完整?”
碎片不再回應。但它那暗金色的光芒,開始如同呼吸般明滅。然後,它緩緩地、自動地,朝著我飄了過來。
沒有抗拒,沒有衝擊。它像一片疲憊的、找到歸處的落葉,輕輕落入我的掌心。
入手微沉,冰涼,卻不再有割裂靈魂的鋒銳感。隻有一種沉甸甸的、曆經無儘歲月衝刷後的滄桑與寧靜。
就在碎片觸及我掌心的刹那——
我體內的鏡淵之力轟然沸騰!一直貼身收藏的、屬於我自己的那部分斷塵剪(剪刃與剪柄),自動浮現,發出歡欣般的嗡鳴!掌心的這塊主碎片,也同時亮起暗金光芒!
三塊碎片,隔著我的身體和手掌,產生了強烈的、無法抑製的吸引與共鳴!
它們要重組!就在這裡,在這忘川儘頭的虛無之地!
我心中警鈴大作!閻君說過,不要強行攝取,要嘗試溝通安撫。但此刻,是三塊碎片自身的本能吸引!一旦在這裡重組,會引發多大的動靜?會不會直接撕裂這片脆弱的虛無平衡,波及整個忘川,甚至冥府?
“等等!不能在這裡!”我試圖壓製它們的共鳴,但力量懸殊太大!三塊上古神器的碎片,其本源吸引力,豈是我能輕易阻止?
眼看暗金與銀灰色的光芒就要交織、融合——
一直沉寂的、被我貼身戴著的歸墟核心碎屑,猛地爆發出強烈的虛無波動!這股波動瞬間籠罩了三塊躁動的碎片,如同最冰冷的寒流,將它們即將融合的趨勢強行凍結、停滯!
與此同時,我胸口的詛咒符文也藍光大盛,一股帶著忘川水腥氣的陰冷力量彌漫開來,與歸墟碎屑的虛無波動混合,形成一層奇異的、隔絕內外、穩定空間的屏障,將三塊碎片即將重組引發的能量亂流,牢牢鎖死在我周身方寸之內!
內外交困之下,三塊碎片的共鳴被暫時壓製下去,光芒黯淡,恢複了平靜,但那種血脈相連、亟待重組的渴望,依舊清晰地傳遞到我心中。
我冷汗涔涔,緊緊握住掌心的主碎片,另一隻手按住懷中嗡鳴不已的剪刃與剪柄。歸墟碎屑和詛咒符文的力量緩緩收回。
好險……
差一點,就釀成大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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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斷塵剪的重組,絕非易事。需要合適的地點,妥善的準備,否則神器重組之威,足以引發天地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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