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的時候”?還是別的?
線索又斷了。而且,胡離的心魔因為我們的追問,似乎更加激蕩,體內的雷火之力又猛地竄高了一截!沈晦的月華和玄夜的陰影都被逼得一陣搖晃。
“這樣下去不行!”玄夜的聲音帶著冷意,“她的心魔執念太深,又因雷劫提前引發而徹底失控。常規的安撫疏導已無作用。必須有人進入她的‘心魔幻境’,找到那個‘守墓人’的真相,或者……幫她斬斷這份不該有的執念!”
進入心魔幻境?那意味著要主動承載胡離此刻狂暴混亂的情感激流和劫雷之力,凶險無比,稍有不慎,進入者也會被心魔侵染,甚至引火燒身。
“我去。”我幾乎沒怎麼思考,脫口而出。
“阿七!”沈晦和玄夜同時出聲阻止。
“你現在的狀態,自身難保!”沈晦銀眸中滿是反對。
“你的鏡淵和詛咒,與她的心魔雷火屬性迥異,進入後極易引發更劇烈的衝突,可能你們兩人都會……”玄夜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知道。我都知道。但我更知道,胡離等不了了。她的妖丹光芒在雷火灼燒下已經開始不穩,那是根基動搖的跡象。而且,她是我最重要的夥伴,是這個冰冷當鋪裡,為數不多的、真實不虛的溫暖與快樂。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被自己的“情”燒成灰燼。
“我有定魂玉,能穩住神魂。而且……”我看著痛苦掙紮的胡離,那個總是用尾巴卷著我手腕、嚷嚷著要吃糖的狐狸,此刻奄奄一息,“她的‘情’,因‘等待’和‘未知’而痛苦。我的鏡淵……或許能幫她‘看’清楚一些。我的詛咒……讓我對‘執著’與‘遺憾’的理解,比你們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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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逞能。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或許可行的辦法。利用鏡淵的“映照”,在胡離的心魔幻境中,追溯那段被塵封的記憶;利用詛咒中對“素心”執念的體悟,去理解、甚至嘗試化解那份扭曲的“等待”。
沈晦和玄夜對視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掙紮,最終,沈晦咬牙道:“我以月華為你鋪路,護你靈識進入。玄夜在外穩住她肉身和妖丹,隔絕內外。一有不妥,立刻撤回!不可強求!”
“半柱香。”玄夜的陰影收縮,將胡離完全包裹,形成一個漆黑的、隔絕內外的繭,隻留下一道通往她眉心的、由沈晦月華維持的細小通道,“你隻有半柱香時間。時間一到,無論成敗,我都會強行將你拉出。否則,你的神魂會被困在她的心魔雷火中,一同湮滅。”
半柱香……我點點頭,盤膝坐在胡離麵前。定魂玉貼在眉心,冰涼的觸感讓我紛亂的心神稍定。我閉上眼,凝聚全部精神,在沈晦月華的引導下,順著那道細小的通道,小心翼翼地,探向胡離那被心魔和雷火充斥的、混亂不堪的識海……
轟——!
意識仿佛墜入了燃燒的煉獄!熾熱、混亂、悲傷、憤怒、不甘、眷戀……無數激烈的情感如同岩漿,混合著紫色的雷光,瘋狂地衝擊著我的感知。我“看”到無數破碎的畫麵,在火焰與雷電中翻滾閃現——
幽深的山穀,月色下,一個穿著素白長衫、背影孤寂清冷的男子,站在一座無字的墓碑前。他微微側臉,麵容模糊,隻有一雙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卻盛滿了化不開的悲傷與死寂。
胡離(還是小狐狸的形態,隻有兩尾),躲在一塊山石後,偷偷望著那個身影,金色的眸子裡滿是好奇,還有一絲……懵懂的心疼。
男子發現了她,沒有驅趕,隻是淡淡瞥了一眼,便繼續望著墓碑,仿佛那是他世界的全部。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小狐狸長大了些,變成了少女模樣(但耳朵和尾巴還在),她開始試著靠近,給他帶山間的野果,嘰嘰喳喳說些沒營養的話。男子從不回應,但也沒有拒絕她的靠近。直到有一天,暴雨傾盆,他依舊站在墓前,任由雨水衝刷。胡離衝過去,用自己小小的妖力撐起一片光罩,為他擋雨。男子終於轉過頭,看了她很久,然後,極輕、極淡地,歎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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