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寧宮解禁,烏雅氏晉封,這兩件事幾乎是在前後腳發生,時間上如此貼近,難免在六宮之中引發出種種猜測。
有那心思靈巧的,便猜測是否是烏雅貴人在禦前為皇後求情起了作用,帝後關係方才緩和。
這般流言,無形之中為烏雅瑪琭贏得了一些底層宮人,以及那些曾或多或少受過皇後恩惠、或單純同情皇後處境的中低位妃嬪的些許好感與善意。
但這份突如其來的“關注,也如同一把雙刃劍,使得她這個原本根基淺薄的新人成為了某些人眼中的焦點。
隨著春意漸濃,冰雪消融,禦花園中也漸漸恢複了往日的生機與色彩。
桑寧偶爾會在天氣晴好時出來散步,雖笑容依舊不多,但眉宇間的沉鬱似乎淡了些許。有時會遇到其他妃嬪請安,她也隻是淡淡應對,並不深談。
這一日,陽光溫煦,桑寧信步來到已是落英繽紛的梅林。雖說盛花期已過,但枝頭仍殘留著些許晚開的梅朵,暗香浮動。她正漫步其間,遠遠便瞧見了同樣出來散心的烏雅貴人。
瑪琭見到皇後鳳駕,立刻迅速避讓到小徑一旁,垂首躬身,恭敬地行下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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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寧腳步未停,經過她身邊時,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語氣平淡無波:“起來吧。遷去承乾宮也有些時日了,住得可還習慣?”
瑪琭心頭一緊,感受到那平淡語氣下的壓力,連忙回道:“謝皇後娘娘關懷,臣妾一切安好,貴妃娘娘待下寬和,對臣妾亦是多有照拂,臣妾心中感念。”
“嗯。”桑寧從鼻間淡淡地應了一聲,並未再看她,也未再多言一個字,便扶著緋雲的手,徑直從她麵前離開了,仿佛隻是路過時見到一件不甚緊要的物事。
直到鳳駕遠去,瑪琭才直起身,輕輕籲出一口氣,隻覺得後背竟有些發涼。皇後娘娘方才那一眼,和那句聽不出喜怒的問話,讓她心中更加忐忑不安。那態度裡,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淡漠,並非是針對她個人,更像是一種居於雲端俯瞰眾生的疏離。
這讓她愈發清晰地認識到,在這後宮之中,自己即便僥幸得封貴人,也不過是狂風中的微塵,唯有時刻謹小慎微,或許才能求得一線生機。
正當她心緒不寧之際,忽聽得前方不遠處,方才皇後離去的方向,又傳來一陣清晰柔婉的請安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臣妾\/奴才給皇後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
瑪琭下意識抬眼望去,透過疏朗的梅枝,隻見小徑那頭,郭絡羅家那對風頭正勁的姐妹,正一同屈膝行禮。
宜嬪臉上帶著笑,而她身旁的郭庶妃,則依舊是那副眾人熟悉的低眉順眼的模樣。
“起來吧。”桑寧的聲音傳來,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
“謝娘娘。”姐妹二人齊聲應道,緩緩起身。宜嬪笑著上前一步,語氣親熱得仿佛遇見了許久未見的摯友:“好些日子沒見娘娘您出來走動了,臣妾心中甚是惦念。今日天氣這樣好,臣妾和姐姐也想著來園子裡逛逛,舒展舒展筋骨,沒想到竟有幸遇上了娘娘,真是巧了。”
桑寧目光掃過她們,在布音珠身上停留了一瞬。對於這位憑借姐妹情深和柔弱可憐迅速上位的布音珠格格,她心中觀感複雜。一方麵不喜其心機,另一方麵,也記得她曾看似無意地在禦前為她們說過幾句話,雖心知那多半是做給皇上看的戲碼。
“確是巧。”桑寧不欲與她們多做糾纏,隻淡淡應了一句,便轉身欲沿著原路返回。
宜嬪卻似渾然不覺,跟上兩步,笑道:“娘娘您瞧這株綠萼梅,雖是晚了些,卻開得多精神!哦,對了,臣妾方才聽宮人說,梅林深處那幾片白梅這幾日也正是好看,遠遠望去一片潔白,娘娘可要一同過去瞧瞧?”
郭庶妃也柔聲附和:“是呢,奴才方才過來時遠遠瞧見了,那片白梅確實開得繁盛,景致極是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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