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騰啊李騰,我看你是大學生,本以為你悟性高,沒想到你……太讓我失望了!”這句“太讓我失望了”,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讓李騰難受。他感到一陣鼻酸,眼眶發熱,拚命才忍住沒有掉下淚來。辦公室裡的空氣凝固了。張小斌連大氣都不敢出,埋頭假裝忙碌。良久,王守禮似乎平複了一下情緒,但語氣依舊嚴厲:“拿回去!重寫!所有涉及數據、涉及具體點位的情況,立刻打電話向相關站所和村裡核實!拿不準的,寧可不寫,也絕不能瞎寫、亂寫!下班前,我要看到一份紮紮實實、有一說一的報告!”
李騰顫抖著拿起那份被他視為“得意之作”、此刻卻無比燙手的報告,聲音哽咽地應道:“是……主任,我……我馬上去核實,重寫。”他失魂落魄地坐回自己的位置,看著那份布滿王守禮憤怒批注的稿紙,每一個紅色的問號和叉叉,都像是對他能力和態度的無情嘲諷。先前因為與張薇交往而產生的那點飄飄然,此刻被擊得粉碎。他終於明白,在基層,任何不接地氣的“想當然”和“文藝腔”,都是致命的弱點。這裡需要的是腳沾泥土的踏實,是對每一個數據負責的嚴謹,是直麵問題、有一說一的勇氣。他不敢再有絲毫怠慢,立刻拿起電話,首先撥通了鎮派出所的電話,核實拖拉機載人的大致情況;又聯係企管站,詢問石灰窯和幾家木器廠的基本情況和可能存在的隱患……每一個電話,他都仔細詢問,認真記錄,反複確認。遇到對方也說不清楚的,他就在本子上做好標記,注明“需實地核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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