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瑟沉默了片刻:“據我所知，玄天大陸目前的靈氣濃度，根本支撐不了突破渡劫。”他緩緩道，“合體境或最高到大乘境已是極限，想要更進一步，需要的是質變——而這方天地，給不了。”
“所以隻能去更高的維度。”八岐大蛇接話，“黃泉界——那是從玄天大陸中另外開辟出來的世界，靈氣濃度是這裡的十倍，隻是規則更加暴力，那裡隻有殺戮，在在戰鬥中突破到渡劫境。”
蕭瑟盯著它：“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八岐大蛇沉默了。
良久，它中間那顆人頭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至極的情緒：“因為……玄天大陸，也是我的故土。東瀛，更是我的國度。”
“我確實怨恨你收服了東瀛，奪走了我的子民。但比起讓整個玄天大陸被外敵入侵、淪為殖民地……我寧願它掌握在一個世界之主手中。”
“至少，你是這方天地孕育的生靈，你會守護它。”
這話說得艱難，卻透著一種蒼涼的真誠。
蕭瑟的劍光，緩緩收斂。
他沒有完全撤去，但殺意已經消散了大半。
“你要如何證明你所言非虛？”蕭瑟問。
八岐大蛇苦笑：“我無法證明。但你可以去問玄黃大帝——如果你能找到他的話。萬年前那場大戰，就是為了抵禦外敵入侵。玄黃大帝拚命封印了玄天大陸，設下桎梏，才換來了萬年的和平。”
“如今封印已破，桎梏已除，該來的……終究會來。”
蕭瑟沉默著，心中念頭飛轉。
八岐大蛇的話，與他之前的種種猜測一一印證：玄黃界青銅大殿深處的封印、牡丹仙子說的“未了心願”、天地桎梏的突然打破……
一切線索，都指向一個殘酷的真相：玄天大陸，從不是孤獨的存在。在更廣闊的諸天萬界中，它隻是一方不起眼的小世界，而此刻，它已經暴露在了獵食者的視線中。
“你打算如何？”蕭瑟問。
八岐大蛇看著自己被釘住的頭顱，慘笑道：“我這縷殘魂已經受損，留在此界也無大用。我打算前往妖獸森林深處——那裡有一處空間通道，可以進入黃泉界。”
“我要以這縷殘魂進入黃泉界，回歸本體。然後……”
它頓了頓，“我會儘力說服本體，在危機來臨時，站在玄天大陸這邊。”
“畢竟，這裡是我的根。”
蕭瑟深深看了它一眼:“據我所知，黃泉界真正的存在還是屬於玄天大陸，隻是被大能單獨開辟出去，萬獸森林的通道還有高階靈獸守護，更加需要靈石才能開啟通道。”
八岐大蛇解釋道:“確實是屬於玄天大陸，但那裡凝聚了玄天大陸所未有的天地靈氣。”他接著解釋道:“隻要有人打開通道，我這縷神魂便能隨著進入通道。”
“原來如此。”
終於，蕭瑟收回了斬天劍。
劍尖離開眉心的刹那，八岐大蛇如釋重負，整個身軀都癱軟下來。但它沒有立刻逃走，而是艱難地抬起一條手臂——那條手臂末端的蛇頭已經萎靡，卻還是勉力吐出一顆拳頭大小的、漆黑的珠子。
“這是我的‘本源蛇珠’，蘊含我一縷本命精魂。”八岐大蛇將珠子推向蕭瑟，“你拿著它，日後若到黃泉界，可以通過它聯係我的本體。”
“另外……小心‘幽冥殿’。”
“幽冥殿？”蕭瑟接住蛇珠，入手冰涼。
“幽冥殿，幽影魔族的老巢，黃泉界最強大的勢力之一，也是當年入侵玄天大陸的先鋒，幾萬年前被大能壓縮到幽冥山封印起來，如今東瀛都能再見到幽影魔族的長老，估計封印也差不多要破了。”八岐大蛇的聲音越來越虛弱，“他們應該已經感應到桎梏破除了。百年之內，必有動作。”
說完最後一句，八岐大蛇不再停留。它龐大的身軀開始虛化、消散，化作無數青黑色的光點。光點彙聚成一道細流，穿透空間結界的裂縫，朝著某個方向疾馳而去——正是妖獸森林的方向。
空間結界開始崩塌。
蕭瑟站在原地，手中握著那顆冰冷的蛇珠，心中卻是一片沉重。
百年。
他隻有百年時間。
要在百年內突破到渡劫境，要整合玄天大陸的力量，要應對即將到來的諸天強敵……
而今天，本該是他大婚的日子。
“嗬……”蕭瑟忽然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絲無奈，更多的卻是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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