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開始亮了，徐墨伏在馬背上，指節死死扣住韁繩。
玄鐵甲胄縫隙間滲出的血早已凝成紫黑，每一次顛簸都讓鎖骨下方的傷口傳來蝕骨般的疼痛。
白修策馬緊隨其後，長劍出鞘，將沿途黑影儘數逼退——那是朱溫布下的暗樁，此刻正如蟄伏的毒蛇，伺機咬斷他們咽喉。
“大人，還有二裡！”白修的聲音混著風聲灌入耳中。
徐墨想要點頭，卻發現脖頸僵硬得幾乎無法轉動。
他低頭看向傷口，腐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四周蔓延，原本敷上去的金瘡藥化作黑水，順著甲片滴落。
轉過街道，玄冥殿的飛簷已在眼前。
徐墨正要鬆一口氣，街道口的青瓦上突然掠過數十道黑影，彎刀破空聲隨之響起。
他本能地揮刀格擋，拔刀的動作卻因中毒而遲滯半分，左肩頓時被劃開一道血口。
白修的長劍挑飛刺客，自己卻被三柄彎刀逼退。
徐墨握緊刀柄，正要支援，胸口突然一陣發悶，喉間腥味翻湧。
一個不穩，直接從馬上跌落在地，一口黑血噴在青磚上，濺起的血珠發出“滋滋”聲。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玄冥殿方向傳來罡氣震動，一道黑光自屋頂射來，將刺客儘數震飛殺死。
徐墨抬眼望去，正見朱友珪踏空而來，黑色長袍獵獵作響，雙瞳泛著黑芒。
“徐墨！”朱友珪落在他身前，纖細詭異的手指扣住他手腕。
脈搏虛弱如遊絲，朱友珪皺眉，猛地扯開徐墨的上衣，繃帶下的傷口宛如毒蛇盤踞，四周皮肉早已發黑壞死。
“血蠶噬心毒。”朱友珪聲音低沉，“這老賊......”話音未落，徐墨突然劇烈咳嗽，黑血噴在朱友珪黑袍上，竟腐蝕出細密的孔洞。
“走！”
隨著冥帝一聲令下，白修抱起徐墨躍上戰馬，跟在冥帝身後。
朱雀大街晨霧未散，白修懷抱徐墨策馬疾馳，趕到皇宮。
妄想攔路的數名禦林軍，直接被冥帝一掌揮下震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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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元殿內，十二名歌姬身披鮫綃，正隨著羯鼓節奏旋身起舞。
她們發間的金步搖撞出細碎聲響，水袖翻飛間，裸露出片片春光。
為首的紅衣歌姬腰肢輕擰，臂上薄紗如流雲舒展，隨著舞動腳上銀鈴不斷作響。
朱溫斜倚龍榻，肥碩的手掌捏著酒盞，渾濁的眼珠隨著她的舞步轉動，發出幾聲粗糲的笑。
張氏靠在他身側，黛眉微蹙，卻被他一把攬住腰肢，蟒袍下的贅肉壓得她險些喘不過氣。
羯鼓忽而急促，歌姬們的舞姿愈發癲狂。
“陛下好興致。”張氏強笑著要起身斟酒，卻被朱溫拽回懷中。他肥厚的手指掐進她腰間軟肉，另一隻手抓起案上的葡萄，大口吞下。
突然，鼓點驟停，歌姬們以飛燕投懷的姿勢伏在地上，頭發散亂，胸脯劇烈起伏。
朱溫拍著肥手大笑，紅衣歌姬膝行上前，指尖劃過他蟒袍上的酒漬：“陛下的龍袍臟了呢……”
話音未落，一名侍衛跌跌撞撞衝進來：“稟陛下！殿……朱友珪率人闖過禦極門了！”
朱溫原本眼中的色欲瞬間消失，酒盞“當啷”一聲砸地。
“逆子！”朱溫猛地起身，臉色因為暴怒而通紅，蟒袍下的贅肉隨著顫抖晃個不停：“調集金吾衛！讓王彥章帶玄甲軍堵在宣德門！”
“是！”
三人剛進皇宮，前方就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幾名將領率三千禦林軍列陣堵路，長槍如林，將整條通道封得嚴絲合縫。
“得罪了，殿下！”為首的將領陳猛橫刀立馬，“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闖皇宮！”
朱友珪勒住戰馬，沉聲道：“讓開！”
罡氣自周身漫開，路邊青石板竟泛起蛛網狀裂紋。
陳猛麵色一沉，揮刀劈向空中：“放箭！”千張強弩破空而來，卻在觸及朱友珪身前三尺時，被無形氣勁震成木屑。
接著，朱友珪騰空而起，黑袍下擺掃過兩旁的屋簷，瓦片紛紛墜落，射向禦林軍。
陳猛舉刀迎擊，卻見朱友珪雙掌拍出，陰氣凝成的爪子穿透刀身，直取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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