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陽如血，東城大街儘頭升起滾滾黑煙。
崔府門前的石獅子裂了半張臉，崔浩握著染血的劍柄，望著不遠處的火光。
三百崔家私兵列成圓陣，盾牌相接處，二十餘輛載著婦孺的馬車正在疾馳。
“公子！張家派人求援！”親衛渾身浴血，“田亮將軍的人被截，徐墨的禁軍已封死四門！”
崔浩咬破舌尖，腥甜在喉間翻湧。他解下腰間玉佩係在幼妹頸間，低聲道：“跟緊車隊，若能出城…”
話音未落，馬蹄聲如悶雷炸響，禁軍的黑旗已壓上長街。
與此同時，田家後院，田良再一次揮劍砍殺甲士時，一旁渾身是血的弟弟拽著他衣袖：“大哥，撐不住了！”
“去！帶家眷往李府！”
當崔家、田家的大門被攻破時，兩支殘部早已在李家會合。
崔家的殘兵隻剩百人，田家也隻有寥寥幾十人，除了家眷，渾身帶血。
夜裡，李相府上的書房裡燭火搖曳。李相枯坐在太師椅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案頭的密信。
“老爺，徐墨的禁軍已徹底圍住東市。”管家推門而入，聲音壓得極低，“咱們收留崔、田兩家的消息也傳出去了。”
李相猛地起身，三日前朱溫派人送來的密函還在眼前晃動：“若能獻出同黨三族，可保李氏一門平安。”
“去，把崔浩引到西廂房。”李相突然開口，蒼老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狠絕，“就說有秘道可通城外。”
“算了，我親自去！”
西廂房內，崔浩正在信上寫著什麼。聽見腳步聲，他猛地站起轉身，腰間佩劍出鞘半寸：“李大人？您怎麼來了？”
“老夫得了消息，朱溫已派徐墨率三千禁軍合圍。”李相從袖中掏出一卷圖紙，“這是當年修建的地下密道，可直通城外。”
崔浩接過圖紙，眼中閃過狂喜：“多謝李相！等我等安全出城，定…”
“等等。”李相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老夫有個不情之請。”
他從懷中掏出一疊信箋，“這些是給河東節度使的密函，還望將軍…”
話音未落，窗外突然一陣打鬥聲，似乎是禁軍的人趕來了。
崔浩臉色驟變，剛要拔劍，李相已從袖中掏出短刀，直插他的咽喉。
“對不住了。”李相彎腰撿起圖紙，指尖撫過崔浩睜大的雙眼，“李氏不能毀在我的手裡！”
與此同時，李家後院裡，田亮正將家眷推進地窖。十歲的小兒子抓著他的衣角不放：“阿父，外麵好多火把！”
“別怕，跟著奶娘。”田亮解下腰間玉佩塞進孩子手中，轉頭對管家道，“把地窖封死，沒有我的暗號不許開門。”
院牆上突然躍下數十黑影，禁軍的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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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良抽出佩劍，大聲喊道：“田氏兒郎聽令！隨我殺出去！”
“義父！他們人太多！”義子田忠揮刀砍翻兩名士卒，卻被後麵趕來的徐墨一刀挑飛頭盔。
田忠的頭發都被砍成兩截，就在他嚇得愣神的一瞬間，徐墨又是一刀劈下，一具屍體便倒下了。
田亮望著湧入院中的數百甲士，突然狂笑起來：“你們這些惡賊，動作還真是快啊！”
他從懷中掏出一卷密信，正要撕碎，徐墨已扣住他手腕：“田將軍，這是給鳳翔李茂貞的信？”
田亮猛地咬住徐墨手腕，卻被一腳踹翻在地。
密信散落在地，露出李茂貞的印鑒。
“啊…”田亮掙紮著爬向信落地方向，“我田氏…”
徐墨刀一橫，攔住他的去路：“地窖的機關，早在三日前就被李相改了。”
話音未落，數名甲士便衝進了那根本沒有鎖上的地窖，很快便傳來慘叫聲。
田良瞳孔驟縮，發了瘋般衝向地窖，卻被禁軍亂刀砍倒。
他最後的視線裡，是幾名渾身沾滿血漬的甲士從地窖中走出。
與此同時，張家書房內，張承正將密信塞進蠟丸。信箋上血跡斑斑：“河中朱友謙，若念舊情，速發救兵！”
“老爺！李府派人送來急信！”管家撞開房門，“說是徐墨的人已攻破李府，正往咱們這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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