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徐墨於中原登基稱帝的消息徹底席卷漠北。
漠北王庭這潭本就深不見底的水,其下的暗流變得越發洶湧、激烈。
其中,以乙室部和楮特部為首的幾個大部族,其反心已昭然若揭,不再滿足於暗中的蠅營狗苟。
他們聯合了數個早已對述裡朵統治不滿的中小部落,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聯盟勢力!
衝突在短時間內迅速升級,從最初的試探、摩擦,演變成了赤裸裸的武裝挑釁。
甚至連直屬耶律王族麾下的幾處肥美牧場,在這段日子裡也接連遭到乙室部和楮特部騎兵的野蠻掠奪!
婦孺被擄走,牛羊被搶走,象征著王權的旗幟被踐踏在地。
漠北內部長久以來被壓抑的矛盾與野心,終於被擺在了台麵上,刀光劍影取代了過往表麵上的恭順。
然而,麵對如此猖獗的挑釁和內部烽煙四起,應天王後述裡朵在公開場合卻沒有任何明確的反應。
她沒有調兵遣將的指令,甚至沒有召集各部首領議事的舉動。
這種異乎尋常的沉默,如同暴風雨前的平靜,讓無數觀望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有心之人不難看出其中關鍵:她找不回被囚禁的兒子耶律堯光,使得她“輔政”的合法性受到了根本的動搖。
同時,她亦不願讓耶律悖來執掌漠北大權。
那麼,排除掉這兩個選項,她真正的想法便已呼之欲出——這個女人,要以一己之力,掌控漠北的權柄!
乙室部和楮特部的首領,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在聯盟內部和草原各部間大肆宣揚:“一個女人,不過是趁著先王病逝,趁勢奪權!”
“我等作為漠北臣子,理應撥亂反正,肅清王庭,迎回先王正統之子!”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占據了道德的製高點。
然而,在這片崇尚實力與利益的草原上,這話語背後有幾分是真心為了耶律家的江山,又有幾分是他們自己想要在這場權力的洗牌中獲取最大的利益,就沒人能說得清了。
此時,在漠北王帳群落邊緣,一間相對獨立卻守衛森嚴的帳篷內,氣氛與外界的劍拔弩張截然不同。
這是述裡朵特意為張子凡更換的居所,美其名曰“更清靜,便於使者休憩”,實則是一種更嚴密的軟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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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漠北與乾國在邊境設立互市,互通商賈,作為促成此事的乾國使者,張子凡自然就被奉為上賓。
但隨著漠北內部局勢的惡化,以及徐墨登基消息傳來的微妙變化,述裡朵對他的態度也悄然改變。
她以“漠北內部事務未決,還需使者居中協調”為由,要求張子凡“多留”幾日。
這一留,便是到了今日,歸期渺茫。
帳篷內,陳設依舊帶著草原的粗獷,卻也添置了一些來自中原的精致物件,包括一套完整的茶具。
此刻,張子凡正獨自坐在案幾後,品著一壺從乾國帶來的新茶。
氤氳的熱氣帶著熟悉的清香,稍稍驅散了帳外的寒意,也暫時撫平了他眉宇間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他需要保持冷靜,在這詭譎的局勢中尋找脫身之機。
然而,這片刻的寧靜很快被打破。
帳外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像是一群人正朝著他的帳篷徑直而來。
張子凡心中一凜,放下茶杯,猜測應是述裡朵親自到訪。
他剛整理了一下衣袍,準備起身相迎。
突然!一陣清脆卻透著詭異的鈴鐺聲,鑽入他的耳中!
“叮……叮……”
張子凡頓時感覺一陣天旋地轉,剛站起一半的身子猛地一晃,眼前景物更是模糊重影!
他左手猛地撐住麵前的案幾,才沒有當場昏厥。
案幾上的茶杯被震得哐當作響,滾熱的茶水潑灑出來,浸濕了桌麵。
就在這時,帳簾被掀開,應天王後述裡朵的身影當前走了進來。
她依舊穿著那身華貴裘袍,麵容冷豔,眼神銳利,隻是那眼底深處,似乎比往日多了幾分被緊迫形勢逼出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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