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
武則天自言自語般說出這句話，讓一旁的上官婉兒頓感寒意襲來，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朕本以為，你隻是一個心懷天下的忠義之人。卻不想，還是朕錯了，完全看錯了你。你所念的不僅僅是天下百姓之生計，而是要砍向千年存續刀。朕，已不知該如何處置你了。”
“陛下！”
聽到武則天那最後一句話，上官婉兒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驚呼。
武則天轉頭看過去，見她小臉煞白毫無血色，眼中更是充滿了恐懼之色。
輕輕拍了拍上官婉兒，武則天微笑著道：“婉兒莫要為那小子憂心，朕並沒有殺他的想法。隻是他這番言論，讓朕一時無法接受而已。也不知朕用此人，究竟是對還是錯？”
上官婉兒思索一會兒，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陛下，厲先生數年前就多有溢於他人的言辭，今日當時因崔元獎之言，讓他對女冠生出憐憫之心，方才一時激憤之下，道出此等妄言。奴婢淺識，認為厲先生對陛下尚且忠心。”
武則天看著上官婉兒，破涕而笑道：“你這小娘，倒是會替他開脫。也罷！言不及罪，朕豈能因此而罪責功臣？你命鸞衛，將厲延貞此番言論給狄國老和婁相送去，朕不需要他們任何回奏，隻需他們知曉此事即可。”
“是！”
上官婉兒不明白，武則天為何會有此安排，難道是想要讓這兩個和厲延貞關係親近的重臣，去規勸不成？
帶著心中疑惑不解，上官婉兒退出了西上閣。
狄府臥房內，狄仁傑將鸞衛送來的密旨看了一遍，驚出了一身的冷汗。本來昏沉的頭腦，反而清爽了許多。
隻是心頭的愁雲，卻一時無法散去。
“父親。”一旁伺候的狄懷遠，見父親一臉的驚懼之色，擔憂的問道：“可是陛下降旨訓斥了？”
在狄懷遠看來，那日在西上閣被罰跪懲戒，早晚陛下會對父親降罪的。所以在父親出現驚懼之後，他就有了這樣的擔憂。
察覺到狄懷遠的目光，在向自己手中密旨瞟，狄仁傑將密旨收了起來，麵色不悅的瞪了他一眼，嚇得狄懷遠匆忙後退。
“取火盆過來。”狄仁傑沉聲吩咐道。
狄懷遠心中詫異，老實的將火盆端到床榻前，就見父親竟然將密旨投入火盆給焚燒了。
他本想出聲阻攔，張了張嘴卻沒敢出聲。
焚燒陛下旨意，那可是等同謀逆的重罪，狄懷遠不明白父親為何敢如此行事。
隻是介於對父親的敬畏，他不敢有任何的阻攔。
狄仁傑斜靠在床榻之上，眉頭緊緊的蹙著，麵色凝重的可怕。如此沉默了將近一個時辰之後，他忽然坐起身來，對狄懷遠吩咐道：“大郎，你去準備一下，明日為父要去參加朝會。”
狄懷遠頓時急了，父親的病尚未痊愈，禦醫也曾一再交代，要好生靜養一段時日才行。
“父親，您身體尚未好轉，還是過些時日再說吧。而且，陛下此前也已經有旨，讓您徹底痊愈後再行上朝。”
狄仁傑聞言，麵色頓時一沉，剛想要發作怒斥。但是看到兒子一臉急切，心頭的怒火瞬間落了下去。
狄仁傑露出微笑，對狄懷遠道：“為父明白你的苦心，隻是如今朝堂的局麵暗流湧動，有些事情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方才那道密旨，並非是陛下之言。而是陛下將他人之言拿給為父看的，這讓為父明白了，陛下也如同老臣一般，都看不透了。”
父親的話，讓狄懷遠根本就沒有聽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
至於他口中他人之言，也不知道是說了些什麼，竟然是陛下和父親都如此的重視。
“大郎莫要擔憂，你且去準備就是。”
見父親一再堅持，狄懷遠無奈隻能按吩咐去準備了。
厲延貞的那番話，其他人當然不會知道，所以第二天朝會的時候，他前往觀政殿的時候，並沒有發生任何意外。
隻是讓他感到奇怪的是，在進入觀政殿之後，老師婁師德一臉凝重的看著，還走到他身邊，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世事無常，莫要強求。”
厲延貞被這句話弄的完全沒有頭腦，隻是還未等他詢問，婁師德就已經轉身而去。
而讓厲延貞生出疑慮的是，皇帝駕臨之後，是不是得目光就會投向自己這邊。
正在厲延貞滿心疑惑的時候，門外內侍突然走進來，向武則天稟報道：“啟稟陛下，狄國老前來進諫。”
“國老來了？”武則天驚訝的道：“他身體康複了嗎？快請狄國老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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