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球在三晉故地的上空緩緩飄行，下方的汾水像條被陽光鍍亮的銀鏈，繞著晉陽城的輪廓蜿蜒流淌。嬴政扶著藤筐欄杆，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新雕的雲紋，目光掠過城外萬畝良田時，忽然低低“唔”了一聲。
“去年這裡還鬨過蝗災，”他側頭對趙姬道，“李斯奏請減免三年賦稅，讓百姓補種豆粟。如今看這田壟整齊，禾苗齊膝，倒是緩過來了。”
趙姬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田埂上插著數不清的稻草人，都穿著褪色的舊衣，風一吹便晃晃悠悠。幾個戴草帽的農夫正彎腰薅草，孩童們提著竹籃跟在後麵，撿起草叢裡的蚱蜢。
“田正坤的法子管用。”她笑著說，“讓百姓把稻草人和蝗災時燒的草木灰堆在一起，既能嚇鳥，又能肥田。”
嬴元曼忽然指著遠處的風車：“祖母你看！那些大風車在轉！”
眾人望去，隻見晉陽城外的河岸邊立著十幾架木質風車，葉片在風中吱呀轉動，通過竹管往田地裡引水。嬴詩曼趕緊掏出小本本，畫筆在上麵沙沙作響：“公輸先生說過，這是水力翻車改的風車，不用人踩，風能就能抽水。”
“比都江堰的筒車省人力。”嬴政接過話頭，“北方少水，能想出用風能灌田，可見地方官用了心。”他忽然提高聲音，對下方護衛的騎兵喊道，“傳我口令，晉陽令治理有方，賞布帛百匹！”
騎兵們在馳道上勒馬應答，聲浪順著風飄上來，驚飛了田邊的一群白鷺。嬴高舉著望遠鏡左看右看，忽然咋咋呼呼道：“父皇！晉陽城裡有打鐵鋪！煙比蒸汽汽車還濃！”
趙姬湊過去看，果然見城中冒出幾股黑煙，夾雜著叮叮當當的打鐵聲，隱約能看見鐵匠鋪前豎著“秦”字幡旗。“那是將作監設在地方的工坊，”她解釋道，“專門打造農具和馳道上的鐵欄杆。”
“比鹹陽的工坊小多了。”嬴高撇撇嘴，忽然又被別的東西吸引，“哎？城門口怎麼圍著那麼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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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拿過望遠鏡，調了調焦距，忽然笑了：“是新到的《大秦日報》。李斯在各郡設了讀報點，讓識字的小吏給百姓念政令，免得有奸猾之徒曲解律法。”他頓了頓，指著人群裡一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你看那人聽得直拍大腿，定是新出的減稅令說到了他心坎裡。”
藤筐裡的貓小統忽然蹭了蹭趙姬的手腕，喉嚨裡發出細微的“咕嚕”聲。旁人聽著隻當是貓在撒嬌，趙姬卻聽見它清晰的聲音：“檢測到東南方向三百裡處有異常能量波動，對應地點：沛縣。數據庫顯示，該區域存在多名曆史關鍵人物，建議繞道考察。”
趙姬心頭一動，麵上卻不動聲色，隻低頭撓了撓貓下巴：“怎的了？餓了？”
貓小統甩了甩尾巴，綠眼珠在陽光下亮得驚人，聲音壓低了幾分：“關鍵人物包括但不限於：泗水亭長劉季、屠夫樊噲、吹簫人周勃、獄掾曹參。當前時間點，該群體尚未形成勢力，處於可引導狀態。”
“沛縣……”趙姬若有所思地望向東南方，那裡的雲層泛著淡淡的灰藍色，“倒是順路。”她抬頭對嬴政笑道，“聽說沛縣的狗肉做得有名，要不要繞道去嘗嘗？”
嬴政挑眉：“阿母何時對這些市井吃食感興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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