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述之的話，徹底打消了方明對周部長下來後，接待規格上的擔憂。
開玩笑，關述之怎麼說都是一省之長，親自去請央媒對大數據局進行宣傳，也不違反宣傳政策，上級領導不可能不答應。
多小的一件事！
不過，這樣一來，省委宣傳部可就徹底坐實了消極對抗國家數字化建設的名頭。
這個時候，都不需要旁人動手，齊博濤自己就要主動向省委坦誠自己的思想認識問題。
難怪關述之在協調會上的表現很一般了，原來是對齊博濤的欲擒故縱啊。
反應過來的方明，也為關述之和李懷節兩人天衣無縫的配合，深感佩服。
不過，佩服歸佩服，隻能放在心裡頭，說出來就是政治不成熟。
方明轉移了話題，說出了這次來的真正目的。
“關省長，紅星市大鯢肽凍乾粉項目那邊，出了點新情況。”
關述之抬起眼，這個項目他剛來，隱隱聽別人說過幾句，但真不熟悉。
“你仔細講一講這個項目。”關述之放下了手中的筆，“我對這個項目很陌生。”
方明把大鯢肽凍乾粉這個項目，簡明扼要地講了個大概，並沒有特別強調項目的期望效益。
儘管如此，也把關述之驚呆了：一年十幾二十億美金的利潤，這也太嚇人了！
這樣的項目，簡直就是下金蛋的金鳳凰啊！說什麼都要保住，不能讓它夭折了。
“這麼重要的項目，是誰在負責？現在出了什麼問題？”
方明也不多囉嗦，把埃爾金集團明天到紅星的事、詹姆斯·威爾遜的背景、花家那條線，以及紅星市正在推的冷水資源資產化項目，原原本本講了一遍。
他沒提“猶資”兩個字，但在“華爾街投行”、“劍橋同學”、“亞太區副總裁”這幾個詞上，咬得很清楚。
關述之聽到有花家的影子在裡麵，眉頭不知不覺就皺了起來。
這下子，衡北省想要太平是真難了。
“項目是李懷節發起、一手搭建的？現在紅星市想通過資源資產化這個路徑，讓外資參與到資源分配的競爭當中來？”
“意思就是這個意思。”方明點點頭，“但我對放外資進來持反對意見。”
“不要說你持反對意見，我也反對資源被國外資本控製。”
關述之說完，沉默了幾秒，才開口：“紅星市的市長是陳衛東同誌，他知道這事嗎？”
“他知道。”方明點頭，“從目前的種種跡象來看，資產化就是他那邊在推。”
關述之搖搖頭：“這個市長的屁股坐歪了。這種大事，為什麼我們省政府才知道？”
“紅星市委書記黃大忠同誌在攔阻，這就從客觀上造成了一種對上隱瞞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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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個市委書記，市長不配合是無論如何也攔不下來的。”關述之有些頭痛，“看來，這個項目從紅星市撤走已經成為必然了。”
“省長，就不能把陳衛東同誌調走嗎？”方明謹慎提出，“千山市長鐘鳴同誌，曾經是廉克明同誌的專職秘書，政治上成熟可靠。
調他去紅星市和黃大忠同誌配合，這樣的話，這個項目也就不用搬來搬去，能給這個項目省下不少錢。”
關述之靠向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撫摸著，陷入了長考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說：“你的想法有道理，可惜時間上已經晚了。
現在的紅星市，已經有一批基層乾部被蠱惑了，在盼著外資進場，他們好沾上點油水。
項目如果繼續留在紅星市，流產的可能性不小。
而且，後期會發展到什麼程度，不好評估，這個風險我們不能冒。”
方明想了想，認為關述之的擔憂很現實。
更換一位市長，雖然在政策層麵能起到改弦更張的作用，但對已經被人煽動起來的基層乾部來說，作用不明顯。
他們不會看著到手的利益，就這麼平白無故地飛走。
“您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
關述之擺手打斷方明的自謙，認真說道：“不過，你這個換乾部的想法，倒是啟發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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