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青陽城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薄霧中，天衍宗山門內的青石路被露水浸潤得發亮，踩上去悄無聲息。韓雪清攏了攏身上的淡青色弟子袍，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領口——這女式道袍的剪裁雖寬鬆，卻仍讓他渾身不自在，束腰的絲帶勒得他呼吸都得刻意放輕，生怕露出破綻。
“別緊張，”身旁的夜玄鈺低聲開口，聲音裹挾著清晨的涼意，卻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他手中提著空木盒，目光掃過韓雪清微緊的眉頭，“周明遠雖多疑，但昨日已蒙混過關，今日隻需按原計劃行事。”
韓雪清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適應這身裝扮。他本是男兒身，為了潛入天衍宗探查真相，才不得不換上女弟子的服飾，塗了些脂粉掩蓋棱角分明的輪廓。連日來的偽裝讓他愈發謹慎，舉手投足間都刻意模仿著女修的溫婉，隻是每次開口前，都要下意識地壓低嗓音，避免露出本音。
兩人再次來到望星閣外，朱紅色的閣門緊閉，簷角的銅鈴在微風中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聲響。不過片刻，閣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周明遠的身影出現在門後。他今日依舊穿著玄色道袍，隻是鬢邊的發絲似乎比昨日淩亂了些，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看向兩人的眼神卻愈發銳利，如同鷹隼般掃視著他們的全身，像是要從蛛絲馬跡中找出破綻。
“藥盒呢？”周明遠的聲音比昨日低沉了幾分，目光落在夜玄鈺手中的木盒上，並未立刻遞出藥碗。
夜玄鈺從容地將木盒遞上前，語氣恭敬：“回周長老，昨日的藥已儘數服下，蘇長老吩咐今日再來取。”
周明遠接過木盒，隨手放在門邊的石台上，這才轉身取出一個青瓷藥碗，遞向夜玄鈺。就在夜玄鈺伸手去接的瞬間，周明遠突然收回手，目光轉向韓雪清，猝然開口：“蘇長老的風寒還未好？”
韓雪清心頭猛地一緊，指尖瞬間攥緊了衣袖。他知道，蘇長老性情孤僻，平日裡極少與人打交道，周明遠此刻突然追問，顯然是對他們的身份起了疑心。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微微垂下眼簾，模仿著女修的姿態屈膝行禮，聲音刻意放得柔婉：“回長老，蘇長老已好轉許多，隻是昨夜偶感風寒反複，還需靜養一日，明日便能親自前來向長老道謝。”
他說話時，故意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既符合風寒未愈的設定，又能掩飾本音的清朗。夜玄鈺在一旁適時補充：“蘇長老素來注重儀節，若不是身體不適，今日必定親自前來，還望周長老海涵。”
周明遠盯著韓雪清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假。韓雪清能感覺到那道銳利的目光掃過自己的臉頰、脖頸，甚至落在他刻意束緊的腰肢上，心跳不由得加快，生怕哪裡露出破綻。好在他臉上塗了薄薄的脂粉，遮掩了因緊張而泛起的紅暈，姿態也始終保持著恭敬謙卑，沒有絲毫失禮之處。
片刻後，周明遠才緩緩點頭，將藥碗遞給夜玄鈺，語氣平淡：“也罷，讓他好生休養。”說完，便轉身準備回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韓雪清眼神一凜，按照事先商議好的計劃，故意腳下一絆，身體朝著周明遠的方向踉蹌著撞去。他動作自然，帶著幾分慌亂，口中同時驚呼一聲：“哎呀！”
周明遠下意識地側身避讓，眉頭皺起，顯然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有些不悅。而韓雪清借著這一撞的勢頭，手指靈活地一翻，一枚早已藏在袖中的尋蹤符便悄無聲息地貼在了周明遠道袍的下擺內側——那處布料厚重，又靠近腳踝，不易被察覺。
“弟子失禮！弟子一時不慎，衝撞了長老！”韓雪清連忙穩住身形，深深低下頭，語氣中滿是惶恐，雙手緊緊攥著衣角，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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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玄鈺也立刻上前一步，對著周明遠拱手致歉：“舍妹年幼莽撞，還望長老莫要見怪。”
周明遠不耐煩地揮揮手，臉上帶著幾分厭棄：“罷了，退下吧，日後行事仔細些。”說完，便不再看兩人，轉身走進望星閣，厚重的閣門在他身後“砰”地一聲關上，隔絕了內外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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