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低沉冰冷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帶著一種穿透歲月的滄桑與不容置疑的威嚴。火盆中幽藍的火焰跳躍不定,將王座上那人的身影拉得忽長忽短,更添幾分詭秘。
“元始胎印……無相聖骸……”
“你,終於來了。”
話語落在耳中,沈清羽隻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山般壓下,幾乎讓他喘不過氣,體內內力運轉近乎停滯。他勉強穩住心神,看向身旁的淩無影。
淩無影身姿依舊挺拔如鬆,麵對那足以令尋常高手心神崩潰的威壓,他隻是微微抬眸,目光平靜地迎上王座上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你知道我?”淩無影開口,聲音清冷,打破了殿內令人窒息的沉寂。
王座上的人發出一聲極輕的、似是而非的哼笑,那笑聲乾澀得如同岩石摩擦。
“豈止是知道。”尊主緩緩抬起一隻蒼白的手,輕輕撫摸著扶手上那條赤紅異蛇的頭部,那異蛇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這胎印,這聖骸,本就是‘源流’的一部分。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
他的話語模糊不清,卻透露出驚人的信息。他似乎對淩無影身上的秘密極為了解,甚至將其稱為“源流”的一部分。
“源流?”淩無影捕捉到這個詞,“指的是無相門?還是那‘聖胎計劃’?”
尊主的手微微一頓,兜帽下的目光似乎閃爍了一下:“哦?你竟已知曉‘聖胎’之名?看來,墨守誠和吳歸那兩個叛徒,臨死前還是吐露了些東西。”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卻讓下方的蛇尊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
“叛徒?”淩無影眼神微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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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竊取聖源,背棄盟約,不是叛徒是什麼?”尊主的聲音陡然轉冷,整個大殿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若非他們與天機閣裡應外合,無相聖源何至於流落在外四十年?又何須等待你這‘意外’的成果前來補全?”
淩無影心中劇震!墨先生(墨守誠)和吳老道(吳歸),竟然是幽水盟的人?或者說,曾經是?他們背叛了幽水盟,與天機閣勾結,導致了無相門的覆滅和所謂“聖源”的流失?
這與他之前的推測截然不同!幽水盟並非無相門的殘黨或失敗品,他們似乎自認為才是“聖源”的正統守護者?而無相門,反而像是……竊取者?或者合作者中的背叛方?
信息錯綜複雜,真相仿佛被籠罩在更深的迷霧之中。
“補全?”淩無影壓下心中波瀾,繼續追問,“何意?”
尊主似乎並不急於動手,反而像是寂寞了太久,難得遇到能承受他威壓並關乎“源流”之人,有了談興。
“聖胎計劃,乃百年前無相門與吾族先輩共同開啟的偉大探索,旨在超越凡俗武學極限,觸及生命本源,創造完美‘聖胎’。”尊主的聲音帶著一種狂熱的追溯,“元始胎印是根基,無相聖骸是容器,而最終的涅盤之火……方能鑄就真正的圓滿。”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淩無影:“你身負胎印,融合聖骸,已是半成之體,遠超慕容楓那等隻知竊取皮毛、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蠢貨。但若無吾族秘傳的‘通靈引’引導,終難逃聖骸反噬、胎印焚身之劫。你近期,是否已覺內力時有躁動,難以圓融掌控?”
淩無影眼神微變。對方所說,正是他融合聖骸後遇到的隱憂,雖被他以無相內力強行壓製,但確實存在。這尊主竟一眼看穿?
“你能解決?”淩無影不動聲色地問。
“非我能解決,而是唯有回歸源流,舉行‘通靈儀式’,引動此地積蓄百年的地脈幽煞與聖源共鳴,方能助你徹底穩固胎印,煉化聖骸,甚至……有望窺得那涅盤之境的一絲真諦。”尊主的聲音充滿誘惑,“屆時,你方是真正的‘聖胎’,重續百年前被中斷的偉業。”
沈清羽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這尊主所言,聽起來像是要幫助淩無影,但其目的絕對不單純!那“通靈儀式”聽起來就邪門得很!
淩無影沉默片刻,忽然道:“代價是什麼?”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尤其對方還是如此詭異神秘的幽水盟。
尊主似乎笑了笑:“代價?你本就是計劃的一部分,何來代價?若非要說什麼……便是完成墨守誠和吳歸未能完成的使命,重振聖源榮光。當然,儀式之後,你需留在此地一段時間,潛心修行,直至完全掌控力量。”
留在此地?恐怕一旦留下,就會徹底淪為對方的傀儡或實驗品!沈清羽心中急呼,卻不敢貿然開口。
淩無影自然不信這等說辭。他目光掃過陰森的大殿,掠過那些冰冷的蛇瞳和幽水盟弟子,最後回到尊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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