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手握那麵殘破旗幡,如同握住了命運的脈搏。自那夜以血引動異象後,他便將這旗幡視若性命,將其小心藏於家中唯一一口破木箱底,用舊麻布層層包裹。白日裡,他依舊是那個為生計奔波、在村人眼中資質愚鈍的窮苦少年,采藥、劈柴、幫工,沉默寡言。可每當夜深人靜,油燈如豆,他便悄然取出旗幡,盤膝坐在冰冷的土炕上,嘗試以那微弱得可憐的靈力,一遍又一遍地溝通、溫養。
過程遠比想象中艱難痛苦。他的五行偽靈根,如同布滿鏽跡和堵塞的管道,汲取天地靈氣的效率低得令人發指。每次將好不容易積攢的一絲靈力注入旗杆,都如同石沉大海,旗幡毫無反應,反而會傳來一股微弱的吸力,將他本就稀薄的靈力抽走大半,令他頭暈眼花,渾身虛脫。有好幾次,他幾乎要堅持不住,想要放棄這看似徒勞的努力。
但每當此時,腦海中那幅黑暗虛空中擎天戰旗獵獵、模糊身影回望的畫麵便會浮現。那目光中的滄桑、疲憊,尤其是那股不屈不撓、守護天地的磅礴意誌,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靈魂深處,給予他莫名的力量。
“我不能放棄……這是唯一的機會……”石昊咬緊牙關,嘴角甚至因過度壓榨靈力而溢出血絲。他回想起村中老修士曾提及的,流雲宗“不滅真君”的傳說,那位在浩劫中力挽狂瀾的英雄。他隱隱覺得,手中這麵殘旗,定然與那位傳說人物有關。這份聯想,更讓他心中充滿了敬畏與難以言喻的使命感。
日子一天天過去,轉眼便是半年。磐石村依舊平靜,無人知曉這個沉默寡言的少年身上正發生著悄然的變化。石昊自己卻清晰地感受到不同。雖然靈力增長依舊緩慢,但原本滯澀的經脈,在旗幡那股奇異熱流的反複衝刷下,竟漸漸變得通暢了一絲。更讓他驚喜的是,他的體質在潛移默化中增強,原本瘦弱的手臂漸漸有了力氣,攀爬山崖采摘草藥時,身法也靈巧了不少。最明顯的是五感,目力能及更遠,耳力能辨微風,甚至能隱約察覺到空氣中靈氣那微不可查的流動。
這一日,他照例進入風蝕穀深處,尋找一種較為罕見的“凝露花”。就在他攀上一處陡峭岩壁時,腳下岩石突然鬆動,整個人向下滑落!危急關頭,他下意識地握緊懷中(為方便感悟,他如今將縮小後的旗幡貼身攜帶)的旗杆,心中默念“穩住”!一股微弱卻精純的熱流瞬間從旗杆傳入四肢,他竟在間不容發之際,腰腹發力,單手扣住了一塊凸起的岩石,險險穩住了身形!
落地後,石昊心有餘悸,看著手中那依舊殘破的旗幡,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狂喜。這旗幡,竟在關鍵時刻回應了他!雖然力量微乎其微,卻真實不虛!
自此,石昊信心大增,更加廢寢忘食地感悟旗幡。他不再僅僅注入靈力,開始嘗試將心神沉入其中,去感受那模糊字符中蘊含的意境。漸漸地,他仿佛能觸摸到一絲絲微弱的氣息:有時是熾熱如熔岩的戰意,有時是冰冷寂寥的星輝,有時是厚重如大地的守護……這些氣息雜亂微弱,卻讓他對“道”有了最初懵懂的認知。
又過了三個月,一場突如其來的危機,徹底改變了石昊的命運。鄰村幾個潑皮無賴,覬覦石昊偶然采到的一株價值不菲的“赤精參”,趁他傍晚歸家時,在村外荒林將其堵住。
“小子,把赤精參交出來,免得皮肉之苦!”為首的黑臉潑皮獰笑著,揮舞著柴刀。
石昊心中緊張,他雖體質增強,但從未與人爭鬥過。他握緊了藥簍中的采藥鐮刀,手心滿是汗水。就在對方步步緊逼,柴刀即將砍下之際,他懷中的旗幡再次傳來那股熟悉的熱流,同時,一段極其簡略、卻直指本能的發力方式與閃避軌跡,如同本能般湧入他的意識!
“躲!”石昊福至心靈,腳步一錯,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滑開,恰好避開了劈來的柴刀。同時,他手中的鐮刀下意識地一揮,角度刁鑽,速度極快,“噗”地一聲,竟劃破了那潑皮的手腕!
“啊!”潑皮吃痛,柴刀落地,驚駭地看著石昊。另外幾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嚇了一跳。
石昊自己也愣住了,看著滴血的鐮刀,感受著體內那股尚未平息的熱流,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湧上心頭。他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脊梁,目光掃過那幾個潑皮,雖未言語,卻自有一股凜然之氣。
潑皮們被他的氣勢所懾,又見他身手突然變得詭異,不敢再糾纏,攙扶著受傷的同夥,罵罵咧咧地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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