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金戒猛地一震,並非來自他主動的催動,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
一股蠻荒、古老的氣息,仿佛沉睡了萬古的巨獸睜開眼眸,自地脈深處,循著東南方向奔湧而來。
這股波動沉悶如龍吟,又尖銳似風嘯,穿透岩層與焦土,直擊他的識海。
林野心念一動,那枚得自老爐頭的銅牌出現在掌心。
銅牌溫熱,背麵上那“龍眠於心”四個古樸篆字,此刻竟像活了過來,筆畫間滲出絲絲縷縷暗紅的血痕,仿佛巨龍在沉眠中流下的血淚。
他緩緩閉上雙眼,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
萬象天珠靜靜懸浮,隨著那股地脈波動的牽引,天珠表麵流光婉轉,緩緩投射出一幅模糊而震撼的虛影。
那是一道深不見底的千丈峽穀,穀底白骨森然,堆積如山。
其中一具最為龐大的骸骨,其脊柱如山脈般蜿蜒盤踞,僅僅一節骨骼便大如房屋。
無數黑霧正從那龍形脊柱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溢出,帶著死寂與腐朽的氣息。
這景象讓他瞬間明白了什麼。
他睜開眼,眸中閃過一絲了然,低聲自語,聲音被風吹散在廢墟之中:“不是龍在等我……是它認出了我。這枚戒指,這枚銅牌,原來如此。”
七日後,當焦土荒原的最後一縷煙塵被甩在身後,林野的身影出現在一片地勢險峻的山脈入口。
兩側的山壁被風沙侵蝕得狀如獠牙,猙獰地向天空撕咬,仿佛一頭史前巨獸張開的巨口,將天地吞入腹中。
這便是地圖上標記的“龍骨峽穀”。
穀口處,立著一座早已斷裂成兩截的古老石碑,上麵的字跡模糊不清,但憑著天珠解析出的信息,林野辨認出那古老的通用語:“風龍安眠,違者永囚。”
他正準備催動符籙,悄然潛入,耳畔卻陡然響起三道尖銳的破風之聲。
咻!
咻!
咻!
三支通體閃爍著銀光的羽箭,以品字形釘在他身前半步的沙地裡,箭尾兀自嗡嗡作響,形成一個微型的封鎖法陣。
緊接著,兩側高聳的岩脊之上,十餘道身影如鷹隼般躍下。
他們身著統一的銀色甲胄,甲片上鐫刻著羽翼圖紋,手持長槍,落地悄無聲息,卻帶著一股肅殺的鐵血之氣。
為首的是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銀色頭盔下露出一雙冰冷的眸子,正是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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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長槍斜指地麵,槍尖寒芒吞吐,冷聲道:“此地為銀翼騎士團守護禁區,禁絕任何人進入。違令者,死。”
林野麵色不變,仿佛沒看到那近在咫尺的槍林。
他緩緩將背後的斷刀解下,握在手中,刀尖斜指地麵。
掌心之中,一枚真言符紋已悄然激活,敏銳地感知著周遭的靈力流動。
他能清晰地察覺到,峽穀深處那股靈氣極度紊亂,其中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濁之氣,那氣息陰冷、邪異,竟與他在白骨哨站斬殺偽神後得到的黯蝕黑珠同出一源。
他抬眼看向翎,語氣平靜地陳述一個事實:“你們守的,不是安眠的聖物,是一具正在複活的屍。”
夜色如墨,將峽穀的輪廓徹底吞噬。
林野的身影如鬼魅般貼著地麵滑行,他身上貼著一張【隱息符】,將自身所有靈力波動壓縮至最低,同時腳下【沙行符】生效,讓他與沙地幾乎融為一體,悄無聲息地繞過了銀翼騎士團的明哨暗卡,潛入到峽穀底部的一道裂隙之中。
他藏身於一處被風化掏空的岩洞內,目光穿透黑暗,望向峽穀最深處。
那具龐大的風龍骸骨就盤踞在那裡,如同一座連綿的白骨山脈。
然而,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心頭一沉。
龍骸的脊椎骨節處,那如活物般蠕動的黑霧愈發濃鬱,無數指甲蓋大小的岩蛀蟲在巨大的骨縫間鑽進鑽出,啃食著殘留的龍之神性。
更可怖的是,在某些骨骼的連接處,竟已生出暗紅色的肉芽,帶著令人作嘔的邪惡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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