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廟中的殘火明滅不定,最後一絲暖意即將消散。
林野猛地睜開雙眼,胸膛劇烈起伏,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身下的枯草。
識海之內,那枚神秘的天珠所化的虛幻鎖鏈正瘋狂嗡鳴,每一次震顫都像重錘敲擊在他的神魂之上,提醒著他方才那並非虛無的夢魘。
三秒鐘的未來閃回,每一個細節都如同刀刻斧鑿般烙印在腦海深處。
黑石城,那座屹立百年的堅固堡壘,其賴以生存的黑石地基正在寸寸崩裂。
猩紅的熔岩如地龍翻身般從裂縫中噴湧而出,瞬間吞噬街道與房屋,萬千生靈在絕望的哀嚎中化為焦炭。
而在那末日景象的儘頭,地獄裂淵之上,一道身披繁複石紋長袍的身影靜靜佇立,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死寂氣息。
是他,“石心主教”。
那個本該在三年前的血礦暴亂中,被他親手引爆礦脈,焚燒成灰的罪魁禍首。
他沒有死,他正在歸來,或者說,他即將被某種儀式重新喚醒。
林野的指尖狠掐入掌心,劇烈的疼痛讓他確認自己已經從那恐怖的預知中徹底清醒。
“又夢見了?”翎清冷的聲音在身旁響起,她一直守在旁邊,察覺到了他醒來時的劇烈反應。
林野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沉重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說出天珠預知未來的真相,這個秘密太過驚世駭俗,一旦暴露,他麵對的將不隻是質疑,更可能是無窮無儘的追殺與圍捕,那些渴望窺探未來命運的瘋子,會把他當成最完美的獵物。
他隻是用沙啞的聲音說道:“黑石城有大難,我必須立刻回去。”
蜷縮在廟宇角落,抱著膝蓋打盹的地聽童猛然抬起頭,他小巧的耳朵貼在冰冷的地麵上,臉色蒼白如紙:“地……地在抽搐,很輕微,就像有無數根細小的針在紮它……我還聽到了哭聲,從很深很深的地方傳來,是……是石頭在哭。”
吱呀一聲,破敗的廟門被推開。
風語者拄著一根盤根錯節的木杖走了進來,他渾濁的目光越過林野,落在翎手中捧著的一枚母珠殘片上,那殘片此刻正逸散出肉眼難見的灰色氣流。
風語者聲音嘶啞,仿佛兩塊砂石在摩擦:“歸源之儀已經重啟,它需要‘鑰匙之血’作為最後的引導。林野,你的血,就是那把鑰匙。你若回去,便是自投羅網,主動成為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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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前路凶險萬分,但林野沒有絲毫猶豫。
黑石城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後的第一個落腳點,那裡有他需要守護的人。
一行人沒有片刻耽擱,立刻啟程。
然而,為了抄近路,他們終究還是踏入了那片被詛咒的區域——裂淵地縫的邊緣地帶。
剛一踏入,周遭的空氣便陡然一沉。
此處的地氣混亂而暴虐,腳下的岩層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焦黑色,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硫磺與陳腐血腥混合的惡臭,令人作嘔。
突然,三聲尖銳的嘯叫劃破長空!
他們前方的地麵轟然炸開,三具通體由黑鐵鑄造的人形傀儡破土而出。
它們的形態極為猙獰,背後一根根凸起的鐵脊長釘上,正滴落著滾燙的熔漿,將地麵灼燒出一個個滋滋作響的小坑。
那雙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兩點赤紅如血的光芒,死死鎖定了闖入者。
“小心!”翎嬌喝一聲,長劍出鞘,劍光如一泓秋水,率先迎上一具鐵脊傀儡。
金鐵交鳴之聲刺耳,火星四濺。
然而一交手,翎的臉色便凝重起來。
這些傀儡的動作看似僵硬,卻異常協調,仿佛一個統一的整體。
更可怕的是,它們總能提前半步預判她的劍路,每每在她劍招將至未至之時,便已做出最有效的格擋與反擊。
趴在地上的地聽童突然急聲大喊:“不對!它們不是自己在動!它們在聽地下的命令!有人在用一種我聽不懂的聲波控製著它們!”
話音未落,旁邊的岩壁毫無征兆地轟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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