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金陵的地脈之氣,失去了千家萬戶煙火的溫養,這口鍋便如離水的魚,所有的靈性與溫痕都已暫時沉寂,並非消亡,隻是隱匿。
鍋沒壞,隻是換了火。
夫子廟口,那口新鍋在聾啞匠人的照料下,已持續使用了半個多月。
一日,匠人的小孫子在玩耍時不慎被灶膛的火星燙傷了手指,疼得哇哇大哭。
老人情急之下,想起祖輩傳下的土方,從滾燙的鍋蓋邊緣刮下一些烏黑的碳粉,混合了些許蜂蜜,小心地敷在孫子的傷口上。
奇跡發生了,第二天清晨,那水泡竟已消退,傷口一夜愈合,甚至沒有留下一點疤痕。
這個消息不脛而走,鄰裡們紛紛效仿,用來處理蚊蟲咬傷、輕微的燙傷、或是小兒的奶癬,竟都有奇效。
“黑鍋膏”的名聲漸漸傳開,成了金陵城裡一味不要錢的民間秘方。
白桃輾轉取得一些樣本,帶回自己的臨時實驗室。
在顯微鏡下,她驚異地發現,那碳粉層中富含著無數微量的銅鋅合金顆粒,其晶體結構異常奇特,絕非普通燃燒所能形成。
她推斷,這是在無數次高溫烹煮中,玉鑰殘留的微末物質與數十種草藥的氣息,在百姓的願力催化下,反複交融沉澱而成的產物。
這已非單純的化學反應,而是一種近乎於“願力固化”的煉金術。
監獄最深處,陸九的絕食抗議進入了第七天。
他的身體虛弱到了極限,嘴唇乾裂,眼窩深陷。
看守奉命強行灌食,卻發現根本無法做到。
幾名壯漢按住他,可他的嘴唇卻如鐵鑄般緊閉,撬棍都無法插入,喉部的肌肉更是在無意識中自主收縮,任何液體都會被立刻嗆出。
隨行的日本軍醫用儀器檢查他的神經係統,報告上的數據令人費解:陸九的大腦皮層活動微弱,但腦乾區域卻異常活躍,仿佛他的整個身體已經被某種更深層的節律徹底接管,拒絕一切外來乾涉。
當天深夜,暴雨再至。
陸九在半昏半醒的譫妄中,從乾裂的喉嚨裡擠出一句微不可聞的夢囈:“燈滅……香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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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奇異的一幕發生了。
窗外屋簷滴落的雨水聲,驟然改變了節奏。
先是清晰而短促的三響,應合著“艮”卦的止勢,仿佛時間為之停頓一刹;緊接著,節奏轉為連綿不絕的流水之音,嘩啦啦地響成一片,與整條街巷的排水溝發出的轟鳴聲完美共鳴,那是“坎”卦的奔流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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