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起身,隻是靜靜地躺在枕上,凝神細辨。
起初,那雨聲是“嗒…嗒… 嗒…嗒… 嗒…嗒…”,短促而均等,連著六聲,正是坤卦六斷之象,厚德載物。
隨即,雨勢一變,化為“嗒嗒… 嗒… 嗒嗒…”,兩短一長,是艮卦之形,為止,為定。
最終,雨聲變得沉穩而響亮,“嗒—嗒—嗒—”,三聲清越連貫的長音,乾為天,健行不息。
坤、艮、乾。
這正是那部口口相傳的《護願文》的起調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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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已在自行吟唱。
白桃閉上眼,唇邊泛起一絲極淺的笑意,對著虛空中的雨聲,用幾不可聞的聲音應了一句:“香沒斷。”
話音落下的瞬間,窗外的雨聲奇跡般地停頓了一拍,整個世界陷入一秒鐘的寂靜,仿佛是在回應她。
而後,雨聲又繼續落下,節奏恢複了自然的無序,仿佛剛才的一切隻是幻覺。
但白桃知道不是。
那柱曾由陸九用生命點燃的信香,那份傳承的血脈,沒有斷絕。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幾天,或許是幾個月。
1945年的某個尋常清晨,南京的各個城門在晨曦中照常開啟。
逃難歸來的百姓、進城賣菜的農人、趕著上工的職員,彙成一股股鮮活的洪流,出入不息。
沒有人再談論什麼寶藏,也沒有人再提及那些在黑暗中舍生忘死的英雄。
日子,就這麼平淡地向前流淌。
在城東的觀象台遺址,圍欄已經修好,一株新栽的烏桕樹苗在微風中輕輕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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