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水波變化而發出人耳難以察覺的輕鳴,磁石粉末更會瞬間偏移指向。
“劉師傅,”白桃最後鄭重叮囑,“這幾日你多留心。若看到甕裡的沙紋逆著時辰旋轉,不要多問,立刻到後院敲響那麵銅鑼三聲,一下都不能多,一下都不能少。”
劉木匠雖滿心不解,但見她前所未有的嚴肅,知道事關重大,重重地點了點頭。
午後,白桃佯裝在藥碾旁整理藥材。
她從針囊中又取出一枚銀針,針尖微露土表,其下卻埋了一小塊微量的“冷香膏”。
此膏乃藥王宗秘製,遇常人體溫便會緩慢揮發,散發出的氣息,與承願者經絡被地氣激活時的外溢能量波動極為酷似。
她故意讓那個在修繕隊裡充當夥計、實則是稽查組安插的眼線,從遠處看到了自己彎腰埋針的動作,隨即若無其事地離開。
布局已成,隻待魚兒上鉤。
入夜,子時剛過。
潛伏在百米外一棵老柏樹高枝上的白桃,渾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月光如水,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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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中的德製望遠鏡裡,兩道黑影如鬼魅般翻牆而入,直奔藥圃東側而來。
果然,他們換了方向,不再是昨夜被她戲耍的西側。
兩人手中同樣持著熱感儀,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那枚埋有“冷香膏”的銀針位置。
一人俯身準備挖掘,另一人端槍警戒四周。
就在此時,東南方巽位,那片她讓劉木匠引水的窪地處,忽然起了一陣極不自然的旋風。
風引陣,被觸發了!
白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幾乎在同時,她清晰地感覺到,那七隻陶甕在地下同時發出了嗡嗡的輕鳴,甕中磁粉如潮水般翻湧,指向混亂。
有第三方勢力介入,地氣已被擾動!
她不再猶豫,掐準時機,用鋒利的指甲劃破左手食指,一滴殷紅的血珠沁出。
她迅速將手指按在一直藏於隨身荷包中的一枚鴿卵大小的土褐色藥丸上。
“息壤丸”!
此丸乃祖父白景明所傳,以金陵城地脈中心的一捧靈土,混合百種草藥煉製而成。
平日裡堅硬如石,一旦遇到承願者的精血,便會立刻與整座金陵的地氣網絡產生劇烈共鳴。
她毫不遲疑,用儘全力,將這枚沾血的藥丸朝著西北方乾位的角落——那口早已乾涸的枯井,猛地擲了過去!
“咚!”
息壤丸落入井底,並未發出巨響。
然而下一刻,整座藥圃的地麵,連同周遭的草木,都猛地一顫!
仿佛一條沉睡的地龍,被這滴精血瞬間喚醒,翻了個身。
那兩名正在挖掘的黑衣人手中的熱感儀瞬間失控,屏幕上不再是指向明確的光點,而是一片刺目的猩紅,仿佛整片土地都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發熱源。
儀器發出了尖銳的過載警報聲。
“不好!是‘活體承願者’在全麵施術!快撤!”
兩人大驚失色,再也顧不上挖掘,連滾帶爬地翻牆而出,狼狽地消失在夜色中。
白桃從樹上悄然落地,正欲收手,一股強烈的酥麻感忽然從左手指尖傳來,那股熟悉的、沿著三焦經跳動的氣流再度出現,並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霸道、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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