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綰綰徹底懵了。
她看著跪在地上，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的林蕭，又看了看旁邊一臉茫然，但很快也露出若有所思表情的柳清月，感覺自己的CPU快要燒了。
【這劇本不對啊！】
【我明明是想給他們踩刹車，怎麼看林蕭這反應，我好像是給他踩了一腳油門，還順便把發動機給升級成了核聚變的？】
她實在是想不明白，自己那個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的動作，到底是怎麼被他解讀出花兒來的。
就在官綰綰懷疑人生的時候，跪在地上的林蕭，抬起了頭。
他的臉上，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激動和狂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深刻的懺悔和後怕。
“師尊，弟子知錯了。”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弟子剛才，心浮氣躁，好高騖遠，隻想著將‘無為道門’的名聲打出去，卻忘了，我道門的根基，究竟為何物。”
“弟子隻看到了地圖上那些所謂的‘勢力’和‘據點’，想著去征服，去教化，卻完全忽略了，師尊您真正想要我們去做的事情！”
官綰綰：“……”
【我真正想要你們去做的事情？那是什麼？我怎麼不知道？我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回家睡覺啊！】
她感覺自己快要跟不上林蕭的思路了。
林蕭沒有等官綰綰發問，他伸出手指，同樣指向了地圖上，官綰綰剛才點過的那個位置。
“師尊您這一指，看似隨意，實則蘊含了‘無為’大道的至高真理，為我們指明了真正的方向！”
“弟子鬥膽，試著解讀一二，若有錯謬，還請師尊斧正！”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無比明亮。
“其一，‘空’！”
“師尊所指之處，並非任何據點，也非任何險地，而是一片‘空無’的荒野。這正是在告訴我們，‘無為’之道，當於‘空’中生‘有’！我們不應去強行改變那些已經成型的勢力，而是應該像師尊您當初降臨廢鐵城一樣，於一片廢墟之上，建立起全新的秩序！這，才是真正的‘創造’，而非‘征服’！”
官綰綰聽得眼皮直跳。
【空？我就是看那地方啥也沒有，最省事才指的啊！】
“其二，‘根’！”
林蕭的語氣，越發激昂。
“師尊所指之處，緊鄰廢鐵城。這又是在點化我們，萬丈高樓平地起，無論我們的理想有多麼遠大，都不能忘了我們的‘根’在哪裡！廢鐵城，是我‘無為道門’的根基所在，是我們力量的源泉！任何脫離了根基的擴張，都是無源之水，無本之木，看似繁茂，實則一推就倒！我們應當先將根紮得更深，更廣，讓廢鐵城成為一座真正堅不可摧的道門聖地，再圖其他！”
官綰綰的嘴角開始抽搐。
【根？我就是覺得那兒離家近，方便我溜達過去看看，順便蹭點吃的……】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眾生’！”
林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顫音，那是極致的崇拜和領悟之後的震撼。
“師尊您為何不指城內，而要指城外？因為城內之人，已在您的庇護之下，已入‘無為’之門。而城外，那些掙紮求生的流民，那些無家可歸的散修，那些被廢土法則壓迫得喘不過氣的可憐人，他們，才是我們最應該去‘教化’的‘眾生’啊！”
“弟子剛才，滿腦子都是勢力、地盤、擴張，卻唯獨忘了，師尊您‘教化眾生’的初衷！我們不應該去和那些匪幫惡霸爭地盤，而是應該去接引那些需要被拯救的苦難之人！在城外建立分堂，名為‘分堂’，實為‘接引殿’！給那些走投無路的人，一個希望，一條生路！讓他們通過‘功德體係’，通過自己的勞動，堂堂正正地，走進廢鐵城，成為‘無為道門’的一份子！”
“這，才是真正的大慈悲！大智慧！這才是‘無為’大道的真諦啊！”
說到最後，林蕭已經泣不成聲。
他感覺自己，在這一刻，才真正窺見了師尊那如同星辰大海般浩瀚胸懷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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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師尊的境界比起來，自己剛才那些建立分校，輻射廢土的想法，簡直是幼稚、淺薄、功利到了極點！
他羞愧得無地自容。
旁邊的柳清月，在林蕭的這番“解讀”之下，也早已是聽得目瞪口呆，隨即，臉上也露出了和林蕭一般無二的，混雜著慚愧、震撼與狂熱崇拜的神情。
【原來……是這樣！】
【原來師尊這一指，竟然包含了這麼多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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