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香嫋嫋中，陳昀與海陵的交談愈發深入。
陳昀驚歎於玲瓏閣的龐大規模與觸角之廣——這絕非局限於人族一隅的勢力，其分閣如同巨樹的根係，竟已蔓延滲透至諸天萬域，與無數種族建立了千絲萬縷的貿易往來！
其業務之繁雜，堪稱包羅萬象，仿佛隻要付得起足夠的代價，世間萬物皆可為其所網羅。
“諸天萬域？海兄，你親自去過？”陳昀難掩好奇。
海陵聞言，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笑意，坦誠道：“陳兄說笑了。我不過是洛山界土生土長的修士，這點微末道行，連本界都未必能走遍，何談諸天？這些關於總閣的宏大景象，都是每十年一次的‘全閣宣貫大會’上，從上界總部下來巡查的大人物口中聽來的。對我們這些下界分閣的執事而言，那便是如同聆聽天書般的盛事了。”
他語氣中並無多少向往，反而帶著幾分務實。
陳昀心中一動，問出了盤旋已久的疑惑：“海兄，你既出身靈星宗這等洛山界頂級宗門，即便天賦受限，宗門庇護與基礎資源總是不缺的。為何甘願離開，投身商賈之道？”
海陵端起茶杯，輕呷一口，目光望向窗外紫雲城喧囂的街道，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豁達：“陳兄啊，再頂級的宗門，其資源也如同金字塔，最璀璨的光華永遠隻照耀塔尖那寥寥無幾的天驕。如我這般不上不下的資質，在宗門內，大道之路幾乎一眼便可望見儘頭。瓶頸如山，資源如沙，掙紮多年，不過是徒耗光陰罷了。”
他放下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桌麵，聲音沉穩而清晰：“修道之路，‘財侶法地’，‘財’字當先。我不是那等驚才絕豔之輩，無法憑天賦引得宗門傾力栽培，亦無逆天改命的奇遇。與其在宗門內蹉跎歲月，不如認清現實，揚長避短。我於此道，”
他指了指店鋪內井井有條的陳設與往來交易的顧客，“尚有幾分微末天賦。投身玲瓏閣，憑本事賺取資源，供養自身修行，豈不比在宗門內枯守一份清貧前程更為實在？大道三千，未必隻有宗門一條路可走。”
陳昀聽罷，心中豁然開朗，如同撥雲見日。
海陵的選擇，為他推開了一扇從未想過的窗——修煉之道，並非隻有依附宗門這一條獨木橋！
隻要道心堅定，何處不可修行？
他鄭重地朝海陵拱手一禮：“海兄心境豁達，取舍有道，陳昀受教了！”
“哈哈，陳兄過譽了，不過是求存之道罷了。”海陵笑著擺擺手，親自為陳昀續上熱茶，話鋒一轉，“不知陳兄此番蒞臨紫雲城，是欲采購些趁手的家夥什，還是手中有上好的蠻獸材料要出手？”
陳昀臉上頓時浮現一絲尷尬，撓了撓頭：“說來慚愧，囊中羞澀，既無錢買，亦無貨賣。今日冒昧叨擾，實是想向海兄請教些紫雲山脈的情況，為日後進山做些準備。”
他話音未落，旁邊侍立倒水的伶俐仆從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低下頭。
海陵卻是麵不改色，臉上那份和煦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反而溫言道：“陳兄何須介懷？今日無，焉知明日無？世事如棋，乾坤莫測。即便眼下無買賣可做，能結識陳兄這般人物，亦是海某之幸事。”
他言語真誠，毫無輕視之意，讓人如沐春風。
陳昀心中對這玲瓏閣執事的觀感瞬間拔高了許多。
這份待人接物的氣度與圓融，絕非尋常商賈可比。
“海兄高義！”陳昀再次拱手，“實不相瞞，我確有意深入紫雲山脈曆練一番，順便試試能否獵獲些蠻獸換取資糧。”
他略一運轉氣血，淬體五重的修為氣息自然流露。
海陵見狀，眼中了然之色一閃。
他起身走到一側的博物架旁，取下一卷頗為詳儘的皮質地圖，在桌麵上徐徐展開。
地圖上山脈走勢、河流分布清晰可見，並用不同顏色做了細致標注。
“淬體境修士，一般隻在山脈最外圍活動。”海陵手指點在外圍大片綠色區域，“此地盤踞的多為一階蠻獸，實力大致對應人族淬體一重至九重，靈智低下，相對易於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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