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萬域眼中,簡直與宣戰無異。
陳昀卻未答話。
他的神念在瀾開口的同一瞬間鋪展開來,與之前在婺那裡一樣霸道、一樣細致,毫不客氣地碾過道宮內外每一寸空間。
雲海被他的神識波動攪得翻湧不止,白玉長階上的仙文急劇明滅,連瀾身周的本源光暈都被激得微微一蕩。
瀾大怒。
抬手間萬道本源齊出,金色、赤色、銀白的法則之鏈從道宮四麵八方激射而至,織成一張浩瀚的天罰羅網,每一道法則都足以將一片大域碾為齏粉。
雲海崩裂,虛空哀鳴,整座東極天域都在至高的怒火中顫抖。
可羅網落下的前一刻,陳昀的身影已經散了。
沒有預兆,沒有殘影,他就那樣從萬道圍殺的正中心憑空消失,連一絲本源波動都沒有留下。
瀾的法則之鏈交織碰撞,把那片虛空絞得粉碎,可中央早已空無一物。
啟的行宮在的星海深處。
萬千星辰如碎鑽綴於黑幕之上,行宮便懸浮於群星之間,通體由不知名的銀白色石料砌成,折射著四麵八方的星輝,比光陰長河的銀光更冷冽清透。
與婺和瀾的嚴陣以待不同,行宮前沒有守衛,沒有陣法,甚至連界壁屏障都敞開著,仿佛主人早已預料到有客遠來。
陳昀的身影出現在星海之中時,啟已經站在行宮正門外的平台上,麵帶笑意地望著他來的方向。
"你來了。"啟抬手示意,語氣像是招呼一位串門的故人,"進來坐坐?我這藏了幾壇萬年前的星髓酒,滋味還算不錯。"
陳昀在平台邊緣站定,未曾踏過那道門檻,唇角微微彎了彎:"不敢。怕著了你的道。"
啟放聲大笑,笑聲在星海間回蕩,震得遠處幾顆星辰微微偏移了軌道。
"你這一路先去虛無,再去東極,神念把婺和瀾的老巢都翻了個底朝天,卻偏偏最後才到我這裡。"
他晃了晃杯中酒液,眼神意味深長,"怎麼,覺得我比她們好說話?"
陳昀沒有接這話茬,隻是微眯起眼睛靜靜看著啟。
他此行的目的從來不是與任何一位至高衝突,而是想將那道窺探的視線找出來。
婺的本源核心、瀾的道宮、啟的行宮,三處皆是天地位階最高的本源彙聚之地,若是那道視線當真在暗中注視著他,穿梭這三處至高領域之時總該留下些痕跡。
可一路走來,他什麼都沒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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