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林莫就出發了。
他換了一身舊衣服——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夾克,一條皺巴巴的褲子,腳上穿著一雙沾滿泥點子的解放鞋。
頭上戴著一頂草帽,肩上扛著一杆秤,手裡拎著幾個蛇皮袋,活脫脫一個走村串戶收山貨的小販。
李鐵旺站在縣招待所門口,看著他這副打扮,忍不住笑了:
“林組長,你這身打扮,連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林莫嘿嘿一笑,壓低聲音說:
“李書記,你就等著我的好消息吧。”
他轉身走進晨霧中,身影漸漸模糊,最後消失在通往灣灣村的鄉間小路上。
從縣城到灣灣村,有二十多裡路。林莫沒坐車,就這麼走著。
一路上,他經過了好幾個村子,偶爾停下來跟路邊的人聊幾句,問問路,打聽打聽情況。
快到中午的時候,他終於看到了灣灣村。
村口那棵大榕樹還是老樣子,枝繁葉茂,遮天蔽日。
樹下有幾個老人在下棋,看到林莫走過來,都抬起頭打量他。
林莫走過去,掏出煙,給幾個老人每人遞了一根:
“大爺,抽根煙。我是收山貨的,想問問咱村有沒有什麼好東西收?”
一個戴草帽的老頭接過煙,湊到鼻子上聞了聞,點點頭:
“好煙。小夥子,你是哪兒的?”
林莫笑著說:“我是隔壁昌陽市的,專門收山貨。聽說咱村山貨多,過來看看。”
另一個光頭老頭搖搖頭:
“山貨?早沒了。山都被胡家占了,哪還有山貨。”
林莫心裡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
“胡家?哪個胡家?”
幾個老人對視一眼,都不說話了。
戴草帽的老頭擺擺手:
“小夥子,別問了。收不著貨就趕緊走吧。這村,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林莫還想再問,卻看到遠處走來幾個人。
那幾個老人趕緊低下頭,裝作專心下棋的樣子。
林莫回頭一看,心裡一緊。
來人正是昨天在村口攔他們的那個光頭,身後還跟著兩個年輕人。
光頭看到林莫,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突然笑了:
“喲,這不是昨天那位領導嗎?怎麼,今天改行收山貨了?”
林莫心裡暗暗叫苦,但臉上依然保持著鎮定。他也笑了笑:
“你認錯人了吧?我就是個收山貨的。”
光頭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那身打扮,突然伸手摘掉他的草帽。
林莫的臉暴露在陽光下。
光頭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哈哈大笑:
“領導,您這打扮,差點沒認出來。怎麼,巡視組的人,也乾起收山貨的買賣了?”
林莫知道裝不下去了,索性也不裝了。他盯著光頭,冷冷地說:
“我確實是巡視組的。怎麼,我來村裡看看,不行嗎?”
光頭嘿嘿一笑:
(“行,當然行。不過領導,您一個人來,不太安全吧?
我們村,路不好走,萬一摔著碰著,可沒人負責。”)
林莫看著他,一字一頓:
“放心,我腿腳好得很。”
說完,他戴上草帽,轉身就走。
光頭在後麵喊:“領導,慢走啊,有空再來!”
林莫沒有回頭,但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光頭,顯然是胡火明的人。他們盯上他了。
(場景切換、胡家兄弟)
灣灣村東頭,那棟三層別墅裡,胡火明正坐在客廳裡喝茶。
他今年五十三歲,長得五大三粗,一臉橫肉,看起來就是個不好惹的角色。
此刻他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上好的龍井,眯著眼睛聽光頭彙報。
光頭站在他麵前,把剛才在村口遇到林莫的事說了一遍。
胡火明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巡視組的人?一個人來的?”
光頭點點頭:“對,就一個人。還打扮成收山貨的樣子,以為能瞞過我們。”
胡火明冷笑一聲:
“這幫人,真是不知死活。在我胡火明的地盤上,也敢來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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