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觸地。泥土的涼意滲入皮膚，短暫而清晰。
陳默沒有抬頭，也沒有收回手。他隻是蹲在那裡，像在確認某個事實是否真實存在。三秒後，他緩緩起身，拍了拍褲線，轉身走向大廳出口。方媛跟上，腳步輕穩。
車停在側門，引擎未熄。陳默拉開後座車門，坐進去，車窗隔絕了殘餘的喧囂。車內安靜，隻有導航界麵亮著藍光，目的地是市第一監獄。
陸明遠已在會麵室外等候。他提著黑色公文包，鳥籠掛在左臂彎，三隻鸚鵡安靜地縮著頭。一名獄警核對證件後開門，陸明遠邁步進入。
會麵室燈光冷白，玻璃牆將空間一分為二。趙宇坐在對麵，雙手交叉放在桌麵上，西裝皺亂，領帶歪斜，但眼神仍試圖維持鎮定。他抬頭看到陸明遠，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你來宣判？”
陸明遠沒說話，將公文包放在桌上，打開扣鎖，取出一份裝訂整齊的文件。封麵印著法院紅章，標題為《刑事判決書》。他輕輕推過玻璃窗前，紙張邊緣與金屬台麵相碰，發出輕微的“哢”聲。
趙宇低頭看了一眼，沒伸手去拿。
“我不承認這些罪名。”他說，“你們偽造證據，操控輿論，這根本不是審判，是私刑。”
陸明遠坐下，手指搭在鳥籠邊沿，聲音平穩：“挪用資金罪，涉案金額三點七億元，證據鏈完整，包括銀行流水、審批日誌、區塊鏈存證錄像。商業行賄罪，七名企業代表當庭指證，錄音、轉賬記錄、會議紀要全部備案。偽造文書罪，電子簽名鑒定報告已由第三方機構出具，結論明確。”
他頓了頓，繼續道：“勾結黑社會組織‘龍脊會’，策劃針對陳氏集團總部的爆炸案，主謀刀哥已供述全部細節，並提交通訊記錄、資金往來、行動路線圖。此案並案審理，數罪並罰，最終判決——有期徒刑十五年，剝奪政治權利三年，沒收個人全部財產。”
趙宇猛地抬頭：“我沒有認罪！程序違法！我要上訴！”
“你可以提出上訴。”陸明遠平靜地說，“但終審裁定已簽發，執行令今日生效。你現在不是副總裁，也不是股東，你是服刑人員趙宇，編號，羈押於第七監區。”
他合上公文包，站起身，順手掀開鳥籠的小門。
一隻灰綠色羽毛的鸚鵡探出頭，歪著腦袋看了看趙宇，忽然開口，聲音清脆：“活該！”
另一隻隨即附和：“活該！”
第三隻撲扇了一下翅膀，也叫道：“活該！”
三聲疊加，在狹小的空間裡回蕩。趙宇的臉色瞬間鐵青，手指劇烈抽動，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擊中。他盯著那幾隻鳥，嘴唇微微顫抖。
“你們……”他聲音發緊，“這是羞辱？”
陸明遠重新關好籠門，拎起公文包：“這不是羞辱。這是結果。你用了三年時間布局，以為能掌控一切，可最後決定你命運的，不是權力，不是關係，不是陰謀——是法律。”
他轉身走向門口，腳步沉穩。
就在門即將關閉的瞬間，室內廣播突然響起。
電流雜音過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冷靜、平緩，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趙宇。”
是陳默。
趙宇猛地抬頭，看向牆角的喇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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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裡麵好好改造。”聲音繼續，“等你出來那天，如果還願意做事，我可以雇你當陳氏大廈的保潔員。”
話音落下，廣播切斷。
趙宇全身僵住，呼吸停滯。下一秒，他猛然衝向牆壁，雙拳狠狠砸向喇叭所在的位置，一下，又一下，指節破裂，血跡濺在灰白牆麵上。
“陳默！”他嘶吼，“你不得好死！你等著！我不會輸！我——”
他的咆哮戛然而止。
因為那隻最先開口的鸚鵡，再次叫了一聲。
“活該。”
聲音不大，卻像釘子一樣紮進耳膜。
趙宇緩緩滑坐到地上，背靠牆壁，胸口劇烈起伏。他的視線落在判決書上，紅章刺眼，字跡冰冷。他終於明白，這不是報複，也不是勝利者的炫耀——這是終結。
徹底的，不可逆轉的終結。
門外，陸明遠走出監獄大樓，陽光灑在台階上。他停下腳步，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帶，將鳥籠換到另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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