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許用左手?
江澈愣住了。
【怎麼,做不到?】古通的語氣帶著一絲挑釁,【真正的掌控,是心意所至,萬物皆可為杆。區區左右互換,不過是讓你換個角度去看待力量的流動。你的‘杆繭’長在右手上,但對球道的領悟,要刻進腦子裡。】
“澈哥,想什麼呢?來不來?”阿光已經擺好了球,興衝衝地朝他揚了揚下巴。
江澈回過神,看著阿光那張期待的臉,又看了看自己那隻剛剛形成薄繭的右手,忽然笑了。
“來啊,怎麼不來。”他將自己的寶貝球杆靠在牆邊,隨手從公用杆架上抽了一根最普通的公杆,換到了左手。
“不過,有個條件。”江澈走到球台邊,用左手笨拙地擦著杆頭,“昨晚練得有點猛,右手抬不起來了,今天隻能用左手跟你打。”
這話一出,不僅是阿光,就連旁邊剛睡醒,正揉著眼睛的胖子和老劉都愣住了。
“左手?”阿光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澈哥,你別開玩笑了。你又不是左撇子,用左手打,那不是讓我欺負你嗎?”
他語氣裡帶著點急,生怕江澈是看不起他,才故意這麼說。
胖子也湊了過來,小聲嘀咕:“澈哥,你這搞什麼飛機?你那右手不是好好的嗎?”
江澈沒多解釋,隻是學著電視裡那些高手的樣子,用左手掂了掂球杆,咧嘴一笑:“欺負的就是你。怎麼,怕了?”
“嗨!我怕你個鬼!”阿光被他這麼一激,血氣也上來了,“行!左手就左手!今天我就看看,你澈哥用左手,是怎麼把我打哭的!”
一場詭異的左手對決,就這麼開始了。
開球的是阿光。
他鉚足了勁,“砰”的一聲大力開球,球堆炸開,形勢不錯,滾進了一顆全色球。
阿光是工地的工人,打球的路子跟林少那種學院派截然不同,講究的就是一個穩準狠。他俯下身,一杆接一杆,很快就將台麵上的全色球清掉了大半。
輪到江澈時,台麵上隻剩下兩顆屬於他的花色球,但位置都不算好,一顆貼著庫邊,另一顆則被阿光的球擋住了大半。
“澈哥,到你了。”阿光直起身,臉上帶著憨厚的笑,眼神裡卻透著一股得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江澈身上。
隻見江澈俯下身,左手架杆,姿勢怎麼看怎麼別扭。他的左臂肌肉明顯有些僵硬,不像右手那樣舒展自然。
他瞄了半天,終於出杆。
“呲——”
杆頭竟然打滑了,在母球表麵擦出一道刺耳的聲音,母球軟綿綿地滾了出去,連目標球都沒碰到。
典型的“呲杆”,新手最常犯的低級失誤。
“哈哈哈!”胖子忍不住笑了出來,又趕緊捂住嘴。
阿光也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澈哥,要不咱還是換右手吧?”
江澈沒說話,隻是皺了皺眉。
【廢物!連站都站不穩!】腦海裡,古通毫不留情地開罵,【腰馬合一!跟你說過多少遍,力量從腳下生發,經腰腹傳遞,最後才到手臂!你左臂那麼僵硬乾什麼?它隻是力量的管道,不是源頭!】
江澈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他沒有去回想右手打球的習慣,而是努力去感受昨晚練習定杆時,那種全身協調一致,力量貫通的感覺。
是了,不是用手打球,而是用身體打球。
他再次俯身,這一次,他的站姿、腰胯、肩膀,都做出了細微的調整。整個人的重心沉了下去,左臂的僵硬感也隨之消失了。
他看著那顆貼庫的目標球,沒有選擇硬碰硬,而是將目光投向了另一顆球。
【洞察之眼】悄然開啟,幾條金色的輔助線在視野中浮現。
“啪。”
這一次出杆,聲音輕巧了許多。
母球撞向台邊,反彈,輕輕吻在目標球的側麵。那顆花色球像是被賦予了奇妙的旋轉,貼著庫邊,慢悠悠地滾向遠處的底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球,在袋口滴溜溜轉了兩圈,最終還是掉了進去。
“漂亮!”老劉忍不住喝了聲彩。
這球雖然不暴力,但對角度和力度的計算,簡直精妙到了極點。
阿光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他意識到,事情好像沒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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