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巨石,在數千人心中激起驚天波瀾。
海?
什麼海?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解說席上的老張和貴賓席上的林少。
他們隻看到,江澈的嘴角咧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東西。
不是自負,不是狂妄。
而是一種足以吞噬一切的自信。
秦嶽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
他從那笑容裡,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一種脫離他計算,甚至與他所理解的“球道”背道而馳的危險氣息。
第三局,江澈開球。
他俯下身,動作與第一局的大力開球截然不同。
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的殺氣外露,整個人沉靜如淵,仿佛與手中的舊木杆融為一體。
【叮!】
江澈的腦海中,杆神那滄桑的聲音悠然響起。
【小子,記住,針尖雖利,隻能穿一點。而大海無形,能納百川,亦能覆舟。】
【定海神針?嗬,前提是,海,願意讓你定!】
江澈的眼神,亮了。
他懂了。
下一秒,他出杆了。
“砰!”
這一聲,沒有第一杆的爆裂轟鳴,反而沉悶如深海的暗流。
母球衝出,速度並不算快,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一幕詭異的景象。
那顆白色的母球,在擊中球堆頂端第一顆球的瞬間,竟然帶著一種肉眼可見的、極其強烈的旋轉!
不是簡單的上下旋,而是混合了側旋的、如同陀螺般的複合旋轉!
“嗡——”
球堆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炸開。
它們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攪動,如同一群被牧羊犬驚擾的綿羊,互相推擠、碰撞、傳遞著那股詭異的旋轉力,然後朝著四麵八方散去。
整個過程,沒有一顆球因為蠻力而跳起,一切都顯得那麼“溫柔”。
一顆花色球,慢悠悠地滾進了中袋。
開球,有球下。
輪到江澈擊打。
然而,當所有人看清台麵上的局勢時,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叫什麼局麵?
亂!
前所未有的亂!
球與球之間犬牙交錯,互相阻擋,幾乎找不到任何一條清晰的、連續的進攻線路。
好幾顆全色球,甚至緊緊地貼在花色球旁邊,如同連體嬰,根本無法正常擊打。
“這……這又是一次巨大的失誤!”
解說員老張幾乎要拍桌子了,他痛心疾首地喊道:“比第一局的失誤還要離譜!他這是在乾什麼?他不僅給自己製造了難題,他給這張球台上的所有球都製造了難題!這根本就是一局死棋!”
“哈哈哈哈!”
林少捂著肚子狂笑起來,眼淚都快出來了。
“海?這就是他的海?我看是腦子進水了吧!自己把自己做死了!笑死我了!”
李思思也掩著嘴,輕蔑地搖了搖頭,那眼神仿佛在說:周一心,你果然還是那個上不了台麵的廢物。
澈神道場裡,胖子和老劉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完了。
這次是神仙也救不回來了。
然而,球台邊的江澈,看著這滿盤“死棋”,臉上的笑容,卻愈發燦爛。
死棋?
不。
在你們眼中是絕境,在我眼中,卻是天堂!
秦嶽的“神之禁區”,是建立在“秩序”之上的。他通過精準的計算,讓母球永遠走在唯一正確的道路上。
而我,就是要創造一個,連神都無法計算的局麵!
我要的,不是一條路。
而是無數條路!
江澈動了。
他走到一顆被兩顆花色球夾在中間的全色球前。
這個球,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杆絕對的防守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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