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臥房出來時,夕陽已徹底沉進山坳,暮色像墨汁般漸漸暈染開,將福臨山籠罩在一片昏暗中。林硯扶著蘇清歡走在石板路上,晚風帶著山間的涼意吹過,他卻突然覺得一陣眩暈,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腳步也變得虛浮起來。之前靠著引氣玉爆發的力量斬殺魔將,本就是強撐,此刻緊繃的神經一鬆,靈力透支的疲憊與殘留毒素的反噬便如同潮水般湧來。
“林硯,你怎麼了?”蘇清歡察覺到他的不對勁,連忙加重扶著他的力道,聲音帶著擔憂。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硯手臂的顫抖,原本平穩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臉色更是在暮色中白得近乎透明。
林硯想開口說自己沒事,可剛一張嘴,便覺得喉頭一甜,一股腥氣湧上喉嚨。他晃了晃身子,眼前徹底陷入黑暗,身體不受控製地朝著地麵倒去。“林硯!”蘇清歡驚呼一聲,拚儘全力想要扶住他,卻因自身靈力耗儘,隻能眼睜睜看著他重重摔在石板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守在附近的鎮民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幫忙,幾人合力將林硯抬進旁邊的臨時臥房。蘇清歡緊隨其後,看著林硯緊閉雙眼、毫無血色的臉,眼淚不受控製地滾落。她顫抖著伸出手,探了探林硯的鼻息,感受到微弱的氣流時,才稍稍鬆了口氣,隨即又握緊拳頭——必須儘快為他補充靈力,否則以他現在的狀況,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臥房內隻有一張簡陋的木床,鎮民們將林硯輕輕放在床上,便識趣地退了出去,隻留下蘇清歡一人。她坐在床邊,將林硯的手臂輕輕放在自己膝上,指尖凝聚起僅存的微弱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經脈。剛一接觸,便感受到一股滯澀的阻力——林硯的經脈雖被引氣玉修複了大半,卻依舊殘留著毒素的痕跡,加上靈力徹底透支,經脈幾乎處於乾涸狀態,連一絲靈力都難以流動。
“靈力輸送術。”蘇清歡低喝一聲,雙手結印,將自身僅存的靈力化作一縷縷細絲,順著林硯的手腕經脈緩緩注入。這是一種極為消耗自身靈力的術法,平日裡她絕不會輕易使用,可此刻為了林硯,她別無選擇。淡青色的靈力細絲如同溪流般湧入林硯體內,原本乾涸的經脈漸漸有了一絲生機,林硯的呼吸也平穩了些許。
可蘇清歡自身的靈力本就所剩無幾,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她便覺得頭暈目眩,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也變得蒼白。她咬著牙,強撐著繼續輸送靈力,直到再也無法凝聚一絲靈力,才無力地垂下雙手,靠在床沿上大口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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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林硯依舊沒有醒來的跡象,蘇清歡心中滿是焦急。她突然想起自己懷中還藏著最後一點冰魄花的殘餘靈氣——那是之前煉製超級淨化符時剩下的,被她用玉瓶小心封存著。冰魄花的靈氣純淨溫和,不僅能修複經脈,還能凝神定魂,或許能幫林硯更快恢複。
她連忙從懷中掏出小玉瓶,拔開瓶塞,將裡麵的冰魄花靈氣倒在一個小碗中,又加入少許清水,用靈力慢慢熬煮。淡青色的靈氣在水中翻滾,散發出淡淡的清香,不多時便凝結成幾滴晶瑩剔透的液體——這便是凝神露。蘇清歡小心翼翼地用勺子舀起一滴,撬開林硯的嘴角,緩緩喂了進去。
凝神露入口即化,淡青色的靈氣順著林硯的喉間滑入體內,很快便擴散到四肢百骸。原本緊繃的眉頭漸漸舒展,臉色也有了一絲血色。蘇清歡心中一喜,每隔一個時辰,便喂林硯喝一次凝神露,期間始終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就在她準備喂林硯喝下第三勺凝神露時,林硯懷中的引氣玉突然微微震動起來。蘇清歡心中一動,隻見引氣玉緩緩從林硯懷中飄出,懸浮在他的胸口上方,散發出柔和的金色靈光。靈光如同細雨般灑落,一點點滲入林硯體內,原本滯澀的經脈在金光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著,殘留的毒素也在金光的灼燒下慢慢消散。
“引氣玉……”蘇清歡看著懸浮的玉石,眼中滿是驚訝。她沒想到引氣玉竟能自主護主,還能持續釋放靈氣修複傷勢,這比她的靈力輸送術有效多了。有了引氣玉的幫助,林硯醒來的希望又大了幾分。
守在床邊的時間過得很慢,窗外的天色漸漸亮了起來,晨光透過窗戶灑在臥房內,照亮了蘇清歡疲憊的臉龐。她一夜未眠,眼中布滿血絲,卻依舊緊緊盯著林硯的臉,生怕錯過他醒來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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