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荊未眠手上力道緩緩收緊，她感到既荒謬又難以置信地：
“你把剛剛的話給我再說一遍？”
陸斂白毫無感情波動地複述道。
“我說，你來當我的王後，我就同意你跟荊小予見麵。”
荊未眠深深吸了口氣。
忍不了了。
拔動腰側的槍，抵上人魚的胸廓，扣動扳機。
陸斂白仍然圈緊著她，仿佛荊未眠真的開槍也能做到眼皮都不帶眨動一下。
荊未眠一咬牙，更來氣了，冰冷堅硬的槍口照著他胸廓兩邊左右開弓。
整個過程失蹤陸斂白紋絲不動。
被扇紅了也愣是一聲不吭。
終於，荊未眠停手了。
卻是目光冷冷地看著他，說。
“你現在是徹底裝都不想裝了是吧？”
陸斂白垂眸看了眼自己的胸口兩邊，又平靜看著她問：“不可以嗎？”
“但凡你當初好好跟我溝通，好好跟我說，你想要什麼名分，你覺得我會不給你？”
陸斂白手蹼骨節略微動了動，“會嗎？”
荊未眠冷聲反問：“怎麼你覺得不會嗎？”
她說著又忍不住拿槍重重扇了他好幾下，繼續罵：
“你現在還學上了人類利益置換那一套，你學得明白嗎？還當你的王後？不當就不讓我跟寶寶見麵？所以你其實是人魚國的王？你們人魚國就是這麼跟自己的配偶求愛的？”
陸斂白臉上仍沒什麼明顯的表情變化，隻是很認真地聽著荊未眠說的每一句話，確保理解無誤：
“所以你是更喜歡之前那樣無用的我？”
荊未眠眯了眯眼睛。
聽到了這裡，終於是後知後覺明白過來哪裡不對勁了。
她用槍口抵住陸斂白淩厲的下頜，把人仔仔細細端詳了一遍，又撈起他纏在腰間的魚尾，著重檢查過尾鰭。
最後又挨近他胸膛，嗅探了一番。
確認無疑，這的的確確就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來自陸斂白身上的氣息。
於是荊未眠略作思忖，提出質疑：“陸斂白，你別告訴我，你也突然失憶了？”
陸斂白：“我沒有。”
“那你……”荊未眠收回槍，手指摸著他下巴來回摩挲了一會，總覺得還是哪裡怪怪的，但具體又說不上來。
沒等她研究明白，陸斂白淡淡皺著眉把她的手握住。
剛剛被她的槍怎麼扇怎麼威脅都無動於衷的人魚，此刻卻知道要開口為自己解釋：
“我隻是覺得之前那個我什麼都做不了，你也不要再想那個我了。”
荊未眠挑眉。
這下更加確認了心中所想。
陸斂白還真的不對勁。
她暫且壓下先前的不悅，開口說：
“憑什麼聽你的，我就是想要之前的唔……”
話音未落，人魚的手蹼捧住她的臉頰，狠重地吻了她的唇，堵住了她還沒說完的話。
荊未眠甚至能從人魚這般凶狠的親吻感覺得到一絲笨拙的生澀感。
人魚親著親著似乎反應過來自己的齒尖咬到荊未眠的唇了，倉促移開了一些。
臉上還是麵無表情的，但蹼指卻輕撫著她的下唇，小心翼翼檢查。
被觀察了沒一會。
荊未眠眨了眨眸，心中忽然冒出了某種猜想。
她鬼使神差地拔下他的蹼指，“你剛剛說……要我當你的王後，才同意讓我跟寶寶見麵是吧？”
陸斂白怔了一下，意識過來自己剛剛的動作有點不合適，又立刻收回了蹼指，繃著臉緩緩點頭。
荊未眠自有她騙魚的法子，她不動聲色說：
“好啊，那你現在就帶我去見寶寶。”
她說著，當著人魚的麵前，打開手環通訊發了信息，隨後關閉光屏。
抬頭見陸斂白仍杵在身前，不由挑眉：“怎麼，又不走了？”
陸斂白看著對他態度突然大轉的人類配偶，欲言又止，最終卻隻是擠出來兩字：
“……沒有。”
荊未眠才不管他此時在想什麼，她扯開那條魚尾，順勢往旁邊休息艙椅落了座，閉上眼睛：
“到了再喊我，我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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