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必須跑!
那一聲低沉磁性,卻又仿佛裹挾著西伯利亞寒流的“等等”,如同上帝之手按下了暫停鍵。
正欲上前一步,將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像處理垃圾一樣拖出去的黑衣保鏢,動作驟然僵住。
包間內的空氣,並沒有因為這兩個字而有絲毫緩和,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氧氣,凝滯到了一個令人窒息的頂點。
原本還帶著幾分看好戲心態的幾位商界精英,此時也是一臉疑惑,難道他是因為這女人長得漂亮改主意了?
不對不對,誰都知道莫聿寒對女人不感興趣,事情沒這麼簡單。
而莫聿寒似乎也對自己突然轉變的想法感到一些困惑,一時之間沒有組織好語言。
場麵一時僵了下來。
這個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停頓,對莫聿寒來說,或許隻是一個念頭的轉變,一個決策的微調。
但對於命懸一線的林溪而言,卻不啻於黑暗絕境中乍現的一線生機!
她的大腦依然在嗡嗡作響,四肢冰涼,但潛藏在靈魂深處的求生本能,卻在這一刻如同被電流擊中般瞬間蘇醒!
“轉危為安卡”果然生效了!
他沒讓人立刻動手!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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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跑!
趁現在!趁他還沒改變主意!
誰知道那張破卡的效果能持續多久?
莫聿寒那審視的目光略微移開她,看向了保鏢,似乎準備下達新的指令。
而就在保鏢也看向莫聿寒,而無暇顧及林溪之時。
林溪全身的力氣,仿佛在瞬間都湧向了她的雙腿!
她猛地一個轉身,快得像是一道白色的閃電!
高跟鞋?不存在的!為了活命,她早就換上了方便逃跑的平底鞋!
形象?儀態?那是什麼東西?能吃嗎?能保命嗎?!
她此刻隻有一個念頭:逃離這個可怕的包間!逃離那個比書中描寫還要可怕一萬倍的活閻王!
“砰!”
因為轉身太急,動作太大,她甚至沒看清路,肩膀狠狠地撞在了厚重的包間門框上,發出一聲悶響。
疼得她眼淚差點飆出來,身體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但這絲毫沒有減慢她的速度,反而像是給她注入了額外的腎上腺素。
她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穩住身形,然後像一隻被獵豹追趕的、嚇破了膽的兔子,用儘平生最快的速度,衝出了那扇象征著死亡威脅的大門!
她的動作快到什麼程度?
快到那個保鏢都隻來得及看到一道白色的殘影從他們眼前掠過,帶起一陣微風。
快到包間內那幾位商界精英,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個剛剛還僵在原地瑟瑟發抖的女人,就已經消失不見了。
隻留下走廊儘頭,那幾乎要絆倒自己的、狼狽不堪的、飛速遠去的背影,以及一聲因撞到門框而壓抑著的、細微的痛呼。
整個過程,發生在一兩個呼吸之間。
突然闖入,大膽作死,然後……又突然逃跑?
這操作……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聞!
莫聿寒看著她那狼狽逃竄、幾乎是連滾帶爬消失在走廊拐角的背影,那雙深邃的黑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掠過一絲愕然。
隨即,他那線條完美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跑了?
就這麼跑了?
沒有他的允許,擅自闖入,又擅自逃離?
這種完全無視他的權威、不經允許就擅自行動的行為,無疑再次冒犯了他那不容挑釁的掌控欲。
若是換了旁人,此刻早已被拖回來,下場絕對淒慘。
但是……
比起那點被冒犯的、習慣性的不悅。
此刻縈繞在他心頭更強烈的。
反而是因為她這一係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而升起的、那股更加濃鬱的怪異感和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近乎荒謬的“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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