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薑維、陸遜各領百餘名親衛自道路兩側湧出，直接將高澄團團圍住。
高澄侍衛大驚，紛紛拔出佩刀、圍成陣法護住高澄，為首之人厲聲喝道：“車騎將軍欲撕毀盟約乎？”
陸遜冷笑連連：“爾等近百人圍於車騎將軍門前，行不禮之事，我等身為親衛自該討要個說法。”
高澄到底還是聰明，馬上回過神來，大聲下令：“放棄武器！快！”
“向車騎將軍的親衛問好！”
侍衛們稍作遲疑，旋即選擇相信自家向來英明的少主，收起武器拱手行禮。
薑維也一拱手：“高公子好久不見。”
高澄麵色一僵，兩年前被薑維玩弄於股掌之間的記憶頓時湧上心頭。
陸遜一擺手：“休得廢話！來人，將他們儘數押入大牢！”
門外緊接著又是一陣嘈雜的聲響，但很快沒了動靜。高漸離安下心神，不再關注門外之事，低頭走進院內。
院內，日影斜斜掠過庭院青磚，卷起幾縷浮塵悠悠落地。
劉備盤腿坐於竹席之上，身前矮案置著一壺微涼的清茶，懷中穩穩抱著幼子劉永。
小兒睡得安穩，鼻翼輕輕翕動，劉備垂眸時，眼底便漫開一層柔和的暖意，指尖偶爾輕拍兩下，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空氣裡的花香。
竹席左右兩側，七歲的劉封（劉莊）身姿挺直地坐著，眉眼間已有幾分少年英氣，隻是一雙眼睛裡滿是疑惑，時不時瞥一眼院門外的方向。
四歲的劉禪胖嘟嘟的，小手攥著一根竹枝，在青磚上胡亂劃著，偶爾抬頭看看父親，又低下頭自顧自玩耍。
沉默良久，劉封終於按捺不住，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困惑：“父親，您為何始終閉門不納高澄，還將事情鬨得這麼大？”
劉備聞言，緩緩抬眸，目光掠過劉封稚嫩卻認真的臉龐，指尖依舊輕輕拍著懷中的劉永，神情平靜無波，語氣帶著幾分沉穩的篤定：“高澄天資卓絕，然久居上位，順遂過甚，驕狂之心已深種。”
他頓了頓，視線飄向院外遠處的天際，似在回想些什麼，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其人行事，肆無忌憚，私通國淵之妾一事實在荒謬至極。”
“其性格好似野外沒有天敵的兔子，恣意繁衍，終必禍及自身、禍及家人。”
劉封眉頭微蹙，手托下巴細細思考起劉備的話。
劉禪抬起頭眨了眨眼，見父親沒看自己，又低下頭擺弄竹枝。
“高歡亦曾責之，甚者鞭笞至遍體鱗傷，然而高澄終未悔改。”
劉備目光落在劉封身上，語氣裡多了幾分剖析的意味：“究其根源，蓋因高澄無天敵也。”
“高歡以其為嫡長子，才華出眾，多有放縱；高歡之部曲，因其繼承人之身，爭相討好。舉目之內，皆順其意，無敢逆者。”
他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撫了撫劉封的頭頂，動作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古語有雲，玉不琢，不成器。此等人物，必當嚴詞敲打，令其曆挫敗、知收斂，方能去其驕躁，日後成俊才之用。”
人過分放肆，就會搞不清自己的身份地位，進而便會以下犯上乃至無法無天。
不敲打一番，留著就等同於留了個禍患，後輩還得費儘心思地壓製他，關鍵是不一定壓得住。
劉備愛惜高澄的才乾，這樣一個人才，像曹操對待周不疑那樣直接殺掉著實可惜。
說罷，劉備的眼神沉了沉，似有深意：“高澄之弟高洋，天資亦不遜於其兄，然其性之瑕，更甚高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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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機緣，為父亦當加以調教，去其蕪雜。”
劉封越聽越入神，先前的疑惑稍稍散去，卻又生出新的擔憂，眉頭蹙起：“父親如此待高澄公子，不怕其心生怨懟，歸告高歡，引致禍端？”
聽到這話，劉備輕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運籌帷幄的銳利，卻轉瞬即逝，依舊是那副沉穩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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