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據了上風，鼇拜卻沒有繼續進攻高敖曹。
因為他謹記著自己的任務是突圍，而非廝殺。在意識到短時間內取不了高敖曹性命後，他馬上放棄了戰鬥的念頭，調轉馬頭隨隊伍走了。
努爾哈赤的騎兵像潮水，高敖曹和單雄信，乃至單雄信部隊之後的部分薛仁貴部隊則是海灘上的石頭。
似潮水避開石頭回到大海那般，胡騎不會過多與劉軍糾纏，隻會絲滑地消滅必要的阻攔，保證突圍道路的暢通，並最終在李牧趕到前突出了包圍圈。
李牧暗自咂舌，腹誹努爾哈赤的兵馬當真訓練驍銳。
複行百餘米後，努爾哈赤勒住戰馬，轉頭眯起眼，目光像鷹隼般掠過劉軍的陣腳，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突圍跟他預想得差不多順利。
現在他衝出了李牧的包圍圈，而李牧才剛剛與張遼等人彙合。也就是說，對方立足未穩。
此刻正是衝擊之時！
努爾哈赤定睛望去，新彙合的軍隊集中在中央位置，兩側稍顯薄弱，當即抬手，笑道：“傳我命令，全軍列錐形陣，直指他中軍帥旗，一鼓作氣衝垮他們！”
軍令火速傳遞開來，胡騎們紛紛調整陣型，原本鋪開的陣線迅速收縮，像一把即將刺入敵陣的利刃。
很快，馬蹄聲由疏轉密、由慢轉快，最前端的胡騎個個弓背俯身，手中馬刀斜指地麵，眼神裡滿是嗜血的亢奮。
克製錐形陣，最經典的是雁行陣。
此陣兵力大多在左右兩翼呈前後梯次排列。錐形陣為了追求正麵突破，兩翼通常比較薄弱，雁行陣可以利用兩翼的兵力對錐形陣實施包抄夾擊，從而化解衝擊力並將其包圍。
或者列魚麗陣這樣防守力極高的陣法，正麵硬剛。
但眼下劉軍的站位無論哪種都不符合。
李牧站在帥旗之下，望著越來越近的胡騎錐形陣，表情十分凝重。
身旁的親兵臉色發白，聲音發顫：“將軍，胡騎來勢洶洶，咱們該如何是好？”
李牧瞪了那親衛一眼，聲音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慌什麼。”
“裴元慶！薛丁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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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兩聲暴喝幾乎同時響起。
李牧的聲音陡然拔高：“你二人各率本部人馬，相向衝鋒，頂住他們的鋒銳！”
“其餘各部，即刻向後撤退三百米，列陣待命！”
“得令！”裴元慶與薛丁山齊聲應和。
其餘各部將士不敢耽擱，在各級將領的指揮下，迅速向後撤退，動作整齊劃一，絲毫不見慌亂。
原本密集的中央陣地瞬間空出一大片區域，隻留下裴元慶和薛丁山兩部，像兩塊巨石般擋在錐形陣的前方。
努爾哈赤遠遠望見這一幕，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李牧慌了神，派兩支部隊送死，其餘人想跑。”
“加速衝鋒，別讓他們跑了！”
胡騎的速度更快了，馬蹄揚起的黃沙遮天蔽日。
眨眼間，裴元慶與薛丁山的部隊便與錐形陣的前鋒撞在了一起。
劉軍拚死作戰，奈何胡騎也不是紙糊的，他們衝擊力很強，尖端如同利刃般硬生生從裴元慶與薛丁山兩部之間撕開一道口子。
鼇拜一馬當先衝在最前方，渾身鮮血淋漓，有些是對手的，有些是自己的。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兩側的裴元慶和薛丁山正奮力廝殺，嘴角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不自量力。”
在衝破兩部的瞬間，努爾哈赤心中已然認定勝券在握。可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陡然僵住。
前方三百米處，李牧的大軍已然列成嚴整的軍陣，密密麻麻的陣型如同銅牆鐵壁，正靜靜地等待著他們。
“不好！”努爾哈赤心中咯噔一下，猛地勒住馬韁，想要減速調整陣型。
他沒料到李牧竟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想出常理之外的應對之策，也不曾想劉軍是如此地訓練精良，在短時間內便做好了準備。
可惜，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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