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巨門在身後轟然閉合的巨響,仿佛隔絕了兩個世界。
門內的空間,並非想象中的殿宇或通道,而是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詭異之境。
沒有天,沒有地,上下四方皆是無窮無儘的、濃鬱到極致的灰色霧氣。這些霧氣不再僅僅是死寂與侵蝕,它們仿佛擁有生命般,在緩緩地流動、旋轉,形成無數個大小不一的漩渦。視線在這裡完全失去作用,神識探出,如同泥牛入海,被壓縮到周身不足十丈的範圍,並且感受到一種緩慢而堅定的消磨之力,仿佛要將神識都同化、歸於虛無。
這裡,是比外界廢墟更加徹底的“無”之領域。靈氣不存,法則不顯,唯有永恒的寂滅與歸墟之意。
吳憂與林瑤緊握的手尚未分開,兩人都能感受到對方掌心傳來的微力,那是身處絕對未知險境下的本能反應。戮仙魔戟在吳憂手中微微震顫,似乎對這片環境既感到興奮,又帶著一絲本能的忌憚。林瑤周身的清輝在這裡顯得格外黯淡,仿佛風中殘燭,抵抗著灰霧的同化。
“此地……便是歸墟大陣的核心區域之一嗎?”林瑤的聲音在這片死寂的空間中顯得格外清晰,也帶著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能感覺到,自身的金丹靈力在這裡消耗速度極快,且難以從外界補充分毫。
吳憂胸口的殘符,在進入此地的瞬間,反而徹底平靜了下來。不再悸動,不再灼熱,而是散發出一種溫潤、平和的光芒,如同遊子歸家。這光芒形成一個淡淡的光暈,將吳憂籠罩,竟然有效地抵禦了周圍灰霧的侵蝕,連帶著他身邊的林瑤,壓力也驟減。
“殘符在保護我們。”吳憂沉聲道,他灰白色的瞳孔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翻滾的灰霧,“它指引的方向,還在更深處。”
他憑借著與殘符之間那玄妙的聯係,感知著一個明確的方向。兩人不敢耽擱,維持著殘符的光暈,小心翼翼地在無儘的灰霧中前行。
腳下的觸感並非實地,而是一種虛不受力的懸浮感,仿佛行走在雲端,又像是漫步於星空的虛無。四周除了灰霧,空無一物,時間與空間的概念在這裡都變得模糊。
不知前行了多久,或許是一瞬,或許是永恒。
前方的灰霧忽然開始變得稀薄,視野略微開闊。隱約間,可以看到在無儘的灰霧中央,存在著一個巨大的、相對平靜的區域。
當兩人終於踏入這片區域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們心神俱震!
這片區域如同一個巨大的球形空間,邊緣是緩緩旋轉的灰霧壁壘。而在空間的中心,懸浮著一樣東西。
那並非什麼驚天動地的法寶,也不是什麼猙獰可怖的怪物。
那是一點“光”。
一點極其微弱,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灰蒙蒙的“光”。
它隻有指甲蓋大小,靜靜地懸浮在那裡,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散發出來。但就是這一點微光,卻仿佛是這片“無”之領域的“核心”,所有的灰霧,所有的寂滅之意,都圍繞著它,以它為中心緩緩流轉。
**“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常無,欲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
吳憂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這段古老的經文。眼前這一點微光,不正是在這絕對的“無”中,所誕生出的最初的“有”嗎?它是歸墟的終點,亦或是……新生的起點?
而在這點“歸墟之核”微光的下方,懸浮著一座古老的青銅平台。平台上,盤膝坐著一個人影。
不,那並非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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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具完整的骸骨。骸骨如玉,晶瑩剔透,隱隱有道韻流轉,比之前所見玄珩子的骸骨不知高級多少倍,顯然其生前修為已達通天徹地之境。骸骨保持著掐訣的姿態,頭顱微仰,空洞的眼窩“凝視”著上方那點微光,仿佛在守護,又像是在參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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