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城的夜,吞噬了趙府的紛爭與血跡,仿佛什麼也未曾發生。吳憂與林瑤佩戴上趙玄武所贈的“龜息隱靈符”,周身那獨特的金丹道韻與聖女氣息果然被完美遮掩,如同兩顆石子投入深潭,漣漪過後便再無痕跡。
兩人並未回之前租住的洞府,那地方在渡劫時已暴露。他們在城南區域最混亂、人流最密集的“流螢巷”深處,尋了一處由凡人經營、專供落魄修士暫住的簡陋客棧,要了兩間相鄰的上房。此地靈氣稀薄,環境嘈雜,三教九流彙聚,反而成了最好的藏身之所。
客房內,禁製布下,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吳憂盤膝坐在硬木板床上,並未立即入定療傷或鞏固修為。今夜接連大戰,尤其是最後與趙無淵的領域對抗以及強行施展“歸墟之噬”,雖未傷及根本,但法力、心神消耗巨大,體內那詛咒惡念也需時時分心鎮壓。
但他此刻心緒難平。
紫霄金丹在丹田緩緩旋轉,吞吐著微薄的靈氣,帶來力量感的同時,也帶來了更沉重的壓力。影閣如暗處的毒蛇,“收割”之刃懸於頭頂。瑤光聖地高懸九天,那雲璃長老冰冷的眼神與“螻蟻”的評價猶在眼前。還有那神秘莫測、心思難料的趙玄武……
**“知止而後有定,定而後能靜,靜而後能安,安而後能慮,慮而後能得。”**
他默念《歸墟化道經》中安神定魄的篇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紛亂的思緒如同池水,需待其沉澱,方能看清本質。
他的道,是逆天爭命,是於萬劫中求得真我不變。這些外部的壓力、危機、覬覦,又何嘗不是一場場“劫”?渡得過,道行精進;渡不過,身死道消。僅此而已。
心念漸定,他開始檢視自身。
金丹穩固,暗金流轉,其上的灰色道紋與那縷糾纏的詛咒惡念形成一種微妙的平衡。寂滅道種懸浮一旁,與金丹共鳴,緩慢釋放著對“歸墟”真意的感悟。歸墟符鏡在胸口散發溫潤清輝,滋養神魂,平複因強行吞噬領域而略有震蕩的識海。
《萬劫不滅體》的符文在血肉中隱現,吸收著金丹反饋的精純魔元,緩慢修複著傷勢,並隱隱向著更高層次邁進。
“力量……還需要更強的力量。”吳憂睜開眼,灰白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銳芒。金丹初期,在這玄黃城或許已算高手,但麵對影閣的堂主、聖地的長老,還遠遠不夠。
他取出那枚得自暗市的黑色玉簡,再次將神識沉入。之前匆匆一瞥,隻看了關於“影閣”和“獵道者”的零星記載,此刻靜心研讀,才發現這玉簡年代極為古老,其中記載的星圖殘破,指向一些早已湮滅在曆史長河中的古界坐標。而關於“獵道者”的描述,更是語焉不詳,隻提及這是一個以狩獵諸天萬界“道主”種子為使命的神秘組織,其存在甚至比一些已知的聖地、古教還要悠久,行蹤詭秘,手段莫測。
影閣,很可能隻是“獵道者”放在明麵上,或者說是其龐大組織的一個分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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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猜測讓吳憂心情更加沉重。敵人比想象中更為可怕。
他又拿出那枚趙無淵死後留下的“影殺令”,令牌入手冰涼,上麵的怪蛇圖案栩栩如生,猩紅的蛇眼仿佛在注視著持有者。他嘗試以歸墟符鏡的清輝照耀,令牌表麵泛起一層微不可察的波紋,似乎有某種隱藏的禁製被觸動,但旋即又恢複平靜,無法窺探更深。
“此物或許是個禍根,但也可能……是個機會。”吳憂若有所思。影閣憑借此令追蹤“種子”,那是否也能憑借此令,反向定位影閣的某些據點或人員?
他將令牌慎重收起,現在還不是動用的時候。
接下來的幾日,吳憂與林瑤深居簡出,幾乎足不出戶。吳憂全力運轉功法,鞏固金丹初期的境界,同時以《萬劫不滅體》和寂滅道韻不斷磨滅那道詛咒惡念。進展雖然緩慢,但能感覺到那惡念的侵蝕之力在一點點減弱,金丹越發純粹。
林瑤也在靜修,她的修為早已穩固在金丹初期巔峰,似乎因為身份暴露和雲璃的出現,心中有所觸動,氣息愈發清冷內斂,偶爾望向吳憂房間的方向,眼神複雜。
期間,吳憂也嘗試感應那枚種在之前影閣成員身上的神念印記,卻發現印記已然消失,要麼是被對方發現並清除了,要麼是……那人已經死了。影閣行事之酷烈,可見一斑。
這一日清晨,吳憂正在房中揣摩“歸墟之噬”的運用法門,試圖將其與戮仙魔戟的殺伐之術結合,門外傳來了輕微的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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